《汴梁異聞錄》第67章 詩盡賬明,茶寮新謎(1)

作者:雨V城·2個月前

第六十七章 詩盡賬明,茶寮新謎

大理寺的晨露打溼了窗欞,沈辭對著那本藍布賬冊打哈欠,指尖還沾著昨晚栗子的糖霜。蘇晚進來時,手裡捧著碗新沏的薄荷茶,茶湯裡飄著片栗子葉,是從秦公子的詩稿裡撿的。

“喝口醒醒神。”她把茶碗往他面前推了推,“溫公子的毒解了,秦琴師說要把堂兄的詩刻成碑,立在晚香書齋門口。”

沈辭剛端起茶碗,就見王捕頭抱著個布包衝進來,布包上繡著朵歪歪扭扭的桃花,針腳鬆散得像剛學繡活的孩童。“沈大人!城南茶寮的掌櫃報案,說茶寮後院的井裡,撈出個繡著桃花的布包,裡面是……是半隻繡鞋!”

城南茶寮的井邊圍著群看熱鬧的百姓,井口的軲轆上纏著根紅繩,與蘇晚給沈辭編的那根同款,只是磨得快斷了。布包被放在石桌上,裡面的繡鞋是孩童款式,鞋頭繡著朵桃花,針腳與布包上的如出一轍。

蘇晚捏著繡鞋翻看,鞋底沾著點黑泥,與煙雨樓畫舫的河泥一致。“這鞋是新做的,鞋幫裡塞著張紙條,寫著‘三月三,桃花岸’。”

茶寮掌櫃是個胖老頭,擦著汗說:“三月三是上巳節,汴河岸邊有桃花會,每年都有孩子去那兒放紙鳶……”他忽然一拍大腿,“前兒有個穿綠襖的小姑娘,在茶寮買了串糖葫蘆,說要去桃花岸找娘,腳上穿的就是這種繡鞋!”

沈辭盯著井口的紅繩,繩結是他爹日記裡畫過的“平安結”,當年母親常給父親系這種結。“這紅繩不是尋常人家的,是禁軍家眷常用的,上面還沾著點硝石粉——是軍械庫的火藥渣。”

順著“三月三,桃花岸”的線索,三人往汴河岸邊的桃花會趕。岸邊的柳樹上掛滿了紙鳶,有隻蝴蝶風箏的尾巴上,繫著塊碎布,與繡鞋的布料相同,上面還沾著點杏仁酥的碎屑——是玉春班小玉蘭常吃的那種。

“小玉蘭來過!”蘇晚指著碎布上的針腳,“她補過這風箏,用的線是柳記胭脂鋪的紅頭繩。”

王捕頭在桃花樹下找到個胭脂盒,是柳如玉的舊款,盒底刻著個“珠”字——與文珠姑娘的名字同音。“文珠姑娘說,前幾日在桃花岸見過個綠襖小姑娘,手裡攥著塊繡了桃花的帕子,說是她娘給的。”

正說著,個穿綠襖的小姑娘舉著串糖葫蘆從人群裡鑽出來,看見石桌上的繡鞋,“哇”地哭了:“那是我的鞋!我娘給我做的!”

小姑娘叫桃桃,家住汴河岸邊,娘是煙雨樓的繡娘,去年上巳節在桃花會失蹤了,只留下個繡著桃花的布包。“娘說等我學會繡桃花,就帶我去江南看真正的桃花……”

蘇晚蹲下來,替她擦眼淚:“你娘失蹤前,有沒有給你留別的東西?”

桃桃從懷裡掏出塊玉佩,是雙魚紋的,與趙顯的玉佩同款,只是小了圈,上面刻著個“柳”字。“娘說這是柳老闆娘送的,讓我遇到難處就去找她。”

“柳如玉?”沈辭心頭一動,“她認識桃桃的娘?”

煙雨樓的柳老闆娘早己回了江南,只留個老僕看鋪子。老僕見了玉佩,嘆了口氣:“桃桃娘是當年樓裡的繡娘,叫柳眉,跟柳老闆是同鄉。她說發現趙顯的人在桃花會拐賣孩童,想報官,結果……”

他從櫃檯下取出個賬本,上面記著柳眉的繡活訂單,最後一筆是給“趙府”繡屏風,時間正是去年上巳節。“趙府的管事說,屏風要繡‘百子圖’,其實是想讓柳眉認出被拐的孩子!”

順著賬本上的地址,衙役在趙府舊宅的地窖裡,找到十幾個被拐的孩童,都穿著繡著桃花的衣裳。領頭的柺子正是趙西的同黨,被抓時還攥著塊桃花帕,帕子上繡著“柳眉”二字。

夕陽染紅桃花岸時,桃桃被送回了家,懷裡抱著失而復得的另一隻繡鞋。沈辭和蘇晚坐在茶寮的石階上,看著孩子們在岸邊放紙鳶,蝴蝶風箏的尾巴在風裡飄,像條歡快的紅繩。

“你說,柳眉是不是早就料到自己會出事,才給桃桃留了那麼多線索?”蘇晚輕聲問,指尖捻著片飄落的桃花瓣。

沈辭剝開顆糖炒栗子遞給她:“是啊,每個當孃的,都想給孩子留條後路。”他望著遠處的汴河,“就像這桃花會,年年都開,其實是想讓那些藏著的秘密,有天能像桃花一樣,見見光。”

蘇晚咬著栗子,忽然笑了:“王捕頭說,城西的糖畫師傅新畫了‘桃花岸救孩童’的糖畫,賣得可好了。”

沈辭眼睛一亮,拉起她的手就往茶寮外跑:“去看看!讓他給咱們畫個並肩救娃的,比上次的河燈圖好看!”

茶寮的薄荷茶香混著遠處的糖畫甜香,在風裡散開。桃花瓣還在飄落,像在為這段故事落下溫柔的尾聲。但沈辭和蘇晚都知道,這不是結束,汴河的桃花會還會年年盛開,茶寮的井水還會映著紅繩,而他們的《汴梁異聞錄》,還有很多頁,等著用桃花香、繡鞋影,還有彼此的笑聲,慢慢填滿。

至於那隻找回的繡鞋,被桃桃小心地收進了布包,掛在床頭。或許往後的日子裡,它會被時光磨褪色,但只要桃花年年開,就像柳眉的愛,永遠在汴梁的春風裡,發著暖暖的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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