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八章 梅酒藏香，餘燼生花
沈辭剛把梅酒罈重新埋好，就見蘇晚舉著那塊刻著“蘇”字的玉珏，站在晨光裡發怔。玉珏上的酒漬被她用袖口擦得發亮，映著她眼底的光，倒比窯廠的晨光更暖些。
“在想什麼？”沈辭拍掉手上的土，走過去時帶起一陣風，吹得蘇晚鬢角的碎髮飄起來。
“我在想，外祖父當年是不是也像咱們這樣，在這兒埋過東西。”蘇晚指尖摩挲著玉珏的邊緣，“娘說他總愛喝兩口梅酒，說不定這酒方，還是他傳下來的。”
正說著，王捕頭扛著個豁口的木箱跑過來，箱底還沾著焦黑的木屑：“沈大人，蘇姑娘，石室裡清出這個！看著像賬本，就是燒得厲害。”
箱子裡果然躺著幾本炭化的賬冊，最上面那本還能看清幾行字：“正月十三，送米三石至城西粥棚”“二月廿二，給李寡婦送藥”……字跡和玉珏上的“蘇”字有幾分相似。
“看來你外祖父當年確實在暗中幫襯百姓。”沈辭翻著賬冊，忽然指著一行字，“你看，他還記錄了梅花酒的釀法，和魏掌櫃說的方子幾乎一樣。”
蘇晚剛要接話，就見魏掌櫃從林子裡鑽出來，手裡拎著個竹籃，籃裡是剛摘的青梅：“沈大人，蘇姑娘，這梅子新鮮，想著給你們泡壇新酒。”他瞥見蘇晚手裡的玉珏，忽然“咦”了一聲，“這玉……看著眼熟。前陣子收拾我爹的舊物，也找著塊差不多的，就是缺了個角。”
“真的？”蘇晚眼睛一亮。
魏掌櫃點頭：“回家給你們取來！”說著又鑽進了林子，背影比年輕小夥還利落。
這邊剛歇下腳，就見小捕快氣喘吁吁地跑過來，手裡舉著張字條：“沈大人！城門那邊送來的，說是個穿灰布衫的老漢留下的，指名給您。”
字條上的字跡歪歪扭扭：“窯廠地下有暗道，通往後山，藏著些‘好東西’，別讓那幫戴斗笠的搶了先。”
“戴斗笠的？”沈辭皺眉，“難道是蛇心會的餘黨？”
蘇晚忽然想起什麼：“前幾天去粥棚，見著幾個戴斗笠的，總盯著糧倉看，當時沒在意……”
兩人來不及多想，順著字條上畫的簡易地圖，果然在窯廠坍塌的石室旁找到塊鬆動的石板。掀開一看，下面是個僅容一人透過的暗道，一股潮溼的黴味湧上來。
“我先下。”沈辭解下腰間的刀，率先鑽了進去。暗道狹窄，只能彎腰前行，石壁上的油燈早己熄滅，只能藉著蘇晚遞下來的火把照明。走了約莫半柱香的功夫，前方忽然透出微光。
“到了。”沈辭首起身，發現自己站在間不大的石室裡，牆角堆著十幾個木箱，上面落滿了灰。開啟最上面的箱子，裡面竟是些嶄新的棉衣，針腳細密，還帶著淡淡的樟腦香。
“這是……”蘇晚也鑽了進來，看著箱子裡的棉衣，忽然想起賬冊上的“冬月送棉”，“是外祖父給百姓準備的冬衣！”
正說著，外面傳來腳步聲，還有人低聲說話：“就是這兒，老大說暗道通往後山，肯定有寶貝。”
“戴斗笠的來了！”沈辭迅速合上箱子，對蘇晚做了個噤聲的手勢，兩人躲到木箱後面。
幾個戴斗笠的人鑽了進來，為首的踢了踢箱子：“開啟看看！”
箱子被撬開，露出裡面的棉衣，有人罵道：“媽的，是些破衣服！”
“不對，”另一個人忽然說，“這布料是貢品，肯定值錢！搬走！”
眼看他們要抬箱子，沈辭給蘇晚使了個眼色，猛地抽出刀，大喝一聲：“住手！”
戴斗笠的人猝不及防，被嚇了一跳，回過神來舉刀就砍。沈辭揮刀格擋，蘇晚趁機打翻了火把，石室裡頓時一片漆黑。只聽刀劍碰撞聲、喝罵聲、箱子倒地的聲音混在一起，混亂中，蘇晚摸到牆角的油燈，“嚓”地劃亮火摺子，照亮了場面——沈辭正與兩人纏鬥，還有人想從暗道逃跑。
“攔住他們！”蘇晚撿起地上的木棍，朝著逃跑的人砸去，正好打中他的腿彎。那人踉蹌倒地，被沈辭反手一刀架住脖子。
不多時，戴斗笠的人被制服，捆了個結實。沈辭看著滿地的棉衣，對蘇晚道：“這些衣物，正好分給粥棚的百姓，也算了了老人家的心願。”
蘇晚摸著棉衣上細密的針腳，忽然覺得眼眶發熱：“外祖父當年，一定很想看著這些衣服穿在百姓身上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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