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因溫秀點名只要她一人,連退讓、替換的餘地都沒有。
大玄錫眼底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疼惜與不捨,卻半點不敢外露。
他身居高位、掌全國兵權,最懂家國大局重於私情,只能死死壓住心底柔軟,面色肅穆,靜立無言。
滿殿爭執良久,無人能說服彼此。
高坐龍椅的渤海國王靜靜俯視群臣,將所有人的爭辯、顧慮、私心盡數看在眼裡。
他心中自有一本清明賬:
契丹經此大損,雖未滅族,卻己無力東侵。這份太平,是溫秀賣力換來的。
渤海國不比往日,國力孱弱,常年受草原劫掠,早己疲敝不堪。
如今能用一州賦稅、一場聯姻,穩穩繫結一位南疆最強戰力,是天大的划算買賣。
所謂祖制先例,比起國祚安穩,不值一提。
國王終於抬手,淡淡一聲:“夠了。”
嘈雜朝堂瞬間死寂。
帝王聲音沉穩,帶著不容置喙的君斷:“諸卿顧慮,孤皆知之。”
“可諸卿亦需記得……往年每秋契丹東進,我渤海邊民被殺、牛羊被掠、州縣殘破,年年損耗何止數州之稅?”
“溫侯一戰,打殘契丹兩大部,碎草原霸權,為我渤海擋十年刀兵、護百萬生民。他救的不是一將一軍,是我整個渤海西疆。”
“區區一州食邑,換十年邊境無戰、百姓安居、國庫不空,何來不值?”
國王目光掃過滿朝文武,最終落定:“孤意己決。”
“準遼東郡侯溫秀所求。銀州全境食邑,歸大慕禾終身享有,隨嫁入建安。”
隨即下詔:“特進封銀川縣主大慕禾為銀州郡主,特賜公主儀仗、公主婚嫁禮制,擇吉完婚。銀州稅賦歲歲歸其私帑,由扶餘府依規託管,永世不改。”
金口一開,塵埃落定。
大玄錫上前一步,躬身深揖,行大禮謝恩:“臣,謝陛下賜婚。”
行禮之時,他指尖微緊,心底依舊悵然……他贏了國策、穩了邊疆,卻終究要送走自己最疼愛的女兒。
可他說聯姻,卻從沒想送大慕禾啊!
唉……
眾臣見聖意己定,再無辯駁餘地,紛紛齊齊躬身拜伏:
“吾皇英明!”
殿內爭執徹底平息。
國王垂眸看向大玄錫,語重心長,帶著囑託與敲打:“玄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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