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是溫侯願棄趙投契丹,我必以國士待之,奉為上賓,委以重兵重權,極盡重用,絕不埋沒你的才幹!”
字字懇切,句句戳中邊軍疾苦,意圖招攬溫秀歸降契丹。
使者不敢多言,躬身領命,即刻策馬折返靖遼軍陣中,將述律平的原話一字不差稟報給溫秀。
溫秀聞言,當場朗聲大笑。
“哈哈哈……有意思!”
他本只求一場體面罷兵,了結此戰、救出渤海大軍,從未想過這位契丹王后竟存招攬之心,試圖將他收入麾下。
他心中毫無怒意,只覺新鮮有趣。
述律平有勇有謀、格局甚大,不愧是能輔佐耶律阿保機雄霸草原的奇女子。
笑罷,他神色從容,對使者吩咐回話,語氣坦蕩無奈:
“煩請回稟王后,我溫秀亦知良禽擇木而棲,素來有心投奔明主。”
“只是如今我的家眷妻兒盡在趙國節度使掌控之中,身為人夫、人父,牽掛牽絆太深,實在不敢貿然率軍歸降,恐累及家人性命。”
“但若來日王后能解我妻兒危困、保我家眷周全,屆時我必深思利弊,擇明主而事,傾心相投。”
這番話半真半假,不拒不應,既沒有徹底回絕招攬,又沒許下任何承諾,只把一切推作家眷牽絆,給雙方都留下了無盡餘地。
立在溫秀身側的趙無忌、安摩耶等一眾心腹將領,聽得皆是瞳孔微詫,面露驚疑。
侯爺素來心志堅定、雄霸自主,何曾有過半分投敵之意?
眾人對視一眼,瞬息間便各自了然,壓下心頭詫異,緘口不言。
眾人心中通透:
這是侯爺的拖延緩兵之計,亦是預埋的後路,用來穩住契丹、麻痺述律平。
契丹陣前,述律平聽完使者帶回的答覆,原本不甘沉鬱的眼底,驟然亮起一抹希冀的光芒。
她本只是試著離間招攬,並未抱太大期許,萬沒想到溫秀竟真的流露鬆動之意,只因家眷受制才未能歸降。
若是能將這等百戰精兵、絕世帥才納入契丹麾下,得溫秀與靖遼軍相助,何愁契丹不能重整旗鼓、再振雄風,再度碾壓松漠諸部。
一念至此,述律平心中鬱結盡數消散,神色舒緩,再度命使者傳信:
“本王靜待那一日到來。”
“此外,懇請溫侯善待此前被俘的乙室部族人、牧民百姓。”
溫秀聽聞所求,唇角微揚,坦然應下:“王后放心。自今日起,那些牧民、人畜,便是本侯溫秀治下子民,本侯自會妥善安置,予以保全。”
一句應答,徹底敲定所有局事。
述律平深深看了一眼對面陣列森嚴、甲冑如霜的靖遼軍陣營,再無半分戀戰之意。
她抬手揚令,清冷的聲音響徹契丹軍陣:“全軍撤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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