滿堂文武鬨然低笑。
趙崇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,嘴唇哆嗦了兩下,似是想辯解什麼。
可下一瞬——
“撲通”一聲!
趙崇首挺挺跪了下去,膝蓋砸在青石地面上,沉悶的聲響讓滿堂笑聲戛然而止。
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,趙崇己經膝行上前,一把抱住李承訓的小腿,整個人伏在帥案之下,腦袋埋在李承訓膝間。
“哇”的一聲,嚎啕大哭:
“節帥……啊……節帥啊!!”
那哭聲毫無掩飾,撕心裂肺,鼻涕眼淚糊了一臉,狼狽到了極致。
???
滿堂文武目瞪口呆。
方才還在嘲笑他的人,此刻一個個張大了嘴,面面相覷。誰都沒想到堂堂一方主將,竟能當著滿堂同僚的面,做出這等毫無體面的舉動。
李承訓也愣住了。
他今年不過弱冠之齡,比趙崇小了十幾歲,平日裡見趙崇這樣的老將都是恭恭敬敬叫一聲“趙將軍”。
此刻這位鬍子拉碴的沙場宿將,正抱著自己的大腿哭得像死了親孃,鼻涕都快蹭到他官袍上了。
李承訓端著茶盞的手懸在半空,整個人僵在那裡,臉上青一陣白一陣,表情精彩至極!
有尷尬,有無奈,有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憋屈,還有一種“你是我爹還是我是你爹”的荒誕感。
“趙……趙將軍,”李承訓對他滿是嫌棄,蟒服都被他弄髒了,“你……你先鬆開,有話好好說……”
趙崇哪裡肯松?
他抱得更緊了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,斷斷續續地嚎:“節帥!我……我知錯了,我有罪啊!此次特意回來求節帥責罰!我該死……!”
他一邊說一邊扇自己耳光子,聲音之大,讓人於心不忍。
趙崇身後一眾家族將領更是感覺萬分羞愧,要不是他們大意了,哪裡需要大將軍如此低三下西、顏面盡失。
“末將鬼迷心竅!豬油蒙了心!當初不是我不想回,而是周安那狗賊屢次阻攔於我,是他害我於不義啊!如今他不守信義,終究不得人心,其一統西鎮,反叛之心昭然若揭!”
他抬起頭,滿臉涕淚橫流:“末將不是怕死!末將是怕死得毫無價值啊!”
“末將願起兵兩千,只要兵臨營州,末將舊部定然倒戈!可替節帥收回營州,提周賊首級來見節帥……求求節帥,給末將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啊……啊啊啊!”
他說著說著,哭得更兇了,抱著李承訓的腿不放,整個人幾乎趴在地上。
李承訓的官袍下襬己經被蹭得全是眼淚鼻涕,溼了一大片。
李承訓臉都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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