應該是劉守文。
幽州軍的主帥,劉仁恭的長子,那個從相州城逃出去的劉守文......他沒有逃掉。
伏兵得手了,他被生擒了。
此刻他騎在馬上,被兩個牙兵夾在中間,雙手縛在身後,臉色灰白,但眼睛還亮著......亮得嚇人。
李公佺在他身旁,面色平靜,如一個忠心耿耿的部將,正在護送主帥回城。
“老奸巨猾。”溫秀小聲嘀咕了一句。
他忽然明白了一切。
為什麼李公佺不追究牙兵殺幽州軍的事,為什麼公開表態說“魏博與盧龍有世仇”,為什麼急著把老一批指揮使外放出去,為什麼不等休整就急行軍北上......
因為他要趕在訊息傳到滄州和幽州之前,用劉守文賺開城門。
溫秀騎馬跟在李橫身後,看著前方李公佺的背影,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感覺。
這個人,每一步都算得這麼準,每一步都走得這麼穩。
但他算準了楊師厚,算準了朱溫,算準了劉守文,卻沒有算準自己的牙兵。
牙兵殺幽州軍兩萬,讓他不得不處理這個爛攤子。
而現在,他要用一個被牙兵們逼出來的爛攤子,去翻一個更大的盤。
隊伍停在城門外兩百步處。
李公佺派出一名小將,策馬到城下,仰頭大喊:
“城上守將聽著!我軍大破梁寇,擒斬無數,大獲全勝!今奉滄德節度使鈞命,凱師還城!三軍甲仗在外,將士勞苦......速開城門,迎節度使入城!”
城頭上,守軍探出頭來,往下張望。
溫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,開始把手放在刀柄,因為一旦開城,他們五千牙兵就要立即殺進去!
他看到城樓上的守將,是一個四十來歲的漢子,鐵甲在身,手按劍柄,探出半個身子,往下仔細打量。
他的目光掃過藍旗,掃過佇列,掃過那些疲憊但整齊計程車兵,最後落在隊伍前方那個騎在馬上的人身上。
劉守文。
他認出了劉守文。
“是主公!”
城頭上有人喊了一聲,語氣裡有驚喜,有釋然。守軍們的表情鬆弛下來,有人甚至舉起了兵器歡呼。
溫秀看到那個守將的手從劍柄上鬆開了。他轉身,似乎要下令開啟城門......
然後劉守文突然動了。
他猛地甩了一下頭,把口中異物吐掉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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