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秀停下腳步,轉過身,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。
“趙都頭,有事?”
趙崇走過來,打量了他一眼,低聲詢問:“溫都頭,你我之間,是不是有什麼誤會?”
溫秀微笑著回答:“沒有。某乃武將性子急,對事不對人,平時有些胡言亂語,趙都頭別見怪。”
說完,他拱了拱手,轉身離去,步伐不緊不慢。
趙崇站在原地,看著他的背影,臉色有些陰沉。
他能感覺到,周圍的都頭在疏遠他。不是因為溫秀說了什麼,是因為他做了太多!
搶著站在最前面迎接節度使,搶著在宴席上跟節度使套近乎,搶著在所有場合表現自己。
在魏博牙兵這個圈子裡,太出頭的人,往往死得最快。
溫秀沒有回頭。
他知道趙崇在想什麼,但他不在乎。
三天後,
薊縣的鄉紳們被“請”到了校場上。
一百五十名牙兵列隊四周,甲冑鮮明,刀槍如林。
薊縣是幽州的附郭縣,就在幽州城邊上,這些鄉紳根本不用出幽州城,就被溫秀的人從宅院請了出來。
說是“請”,其實就是牙兵上門,遞上一把刀到其脖子上,試試脖子硬否?
然後他們最後乖乖跟著走。
這也是其他都頭反應過來之後拍大腿的原因。
薊縣是最大的一塊肥肉,想要拿走,壓根不用出幽州城,直接在幽州城內就能把事情辦好。
校場上,黑壓壓地站了幾十號人。
個個頭戴巾帽,身佩玉珏,穿著綢緞袍子,腳下蹬著青布靴。
平日裡在地方呼風喚雨,手握數萬畝良田,跺跺腳全縣都要抖三抖的人物,此刻卻個個面如土色,在甲士的呵斥下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他們被圍在中間,像一群被關進柵欄的羊。
溫秀騎在那匹通體烏黑的戰馬上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。
他身穿一身青色絹甲,外罩素色戰袍,看起來不像個殺人的武夫,倒像個巡視田產的官員。
但他的刀沒有離身,橫刀掛在腰間,刀柄上的黑繩在風中輕輕晃動。
“諸位父老,不必驚慌。”
“本官今日帶兵至此,並非為了濫殺無辜。乃是奉魏博節度使軍令,清查田畝,還地於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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