激戰己至第三日。
榆關城牆上下,血流成河,屍橫遍野。原本乾涸的黃土路面被鮮血浸透,混著碎石與斷木,散發出刺鼻的腥氣。
遼軍發起了十七輪猛攻,雲梯上攀、撞車前推,無數騎兵下馬步戰,卻始終被榆關守軍以滾木礌石、熱油強弓擋在牆下。
城樓上,李承訓身先士卒,甲冑染血,發斷千根,卻依舊揮劍死戰。
關下設下的鹿角、壕溝層層疊疊,遼軍雖悍勇,卻在這狹長通道中施展不開,每每擁至城下,便成了守軍的活靶子。
遼軍大營,耶律阿保機立在土臺高處,望著那座屹立不倒的雄關,臉色陰沉如水。
身旁親衛不斷抬來戰報,字字皆是傷亡慘重、攻勢頓挫。
他雙拳緊握,心中滿是鬱氣與困惑,他沉聲說:
“大唐己覆滅,中原群雄割據,唐人內亂十餘年,自顧不暇。”
“可為何區區一座榆關,竟能擋我數萬鐵騎?為何這般殘唐餘孽,戰力竟如此強悍?”
在阿保機印象中,中原早己是一盤散沙,守軍多是老弱殘兵,怎料榆關盧龍守軍竟死戰不退,如此頑強。
短短三日,遼軍折損數千,走廊通道狹窄,騎兵優勢盡失,這般耗損,讓他心頭髮緊。
一旁部將見他神色凝重,上前一步,單膝跪地,沉聲勸道:
“大王,榆關地勢險要,唐人狡詐,守軍比預想的多且負隅頑抗,我軍傷亡日增,再攻無益。不如暫退遼西,休整數日,再圖後計。”
此言一齣,眾將紛紛附議,帳內一片勸誡之聲。
耶律阿保機卻猛地抬頭,眼中閃過一絲厲色,斷然拒絕:
“退?本王為何要退?!”
他踏前一步,語氣決絕:“本王率大軍南下,勢如破竹,如今卻困於這小小榆關,損兵折將,無功而返?若是如此,我何顏面對契丹諸部?何顏面對戰死的將士?即便再損萬人,這榆關,我也必須拿下!”
“本王要把損失全從唐人手中拿回來!”
耶律阿保機目光死死鎖向榆關城頭:
“傳令下去,明日傾全軍之力,再攻一次!不破此關,誓不罷休!”
次日天明,
遼軍攻勢比前三日更為狂暴。
耶律阿保機親督本部精銳出擊,不計傷亡輪番猛撲,一波接一波毫不停歇。
箭矢如蝗,撞木轟得城門隆隆震顫,雲梯密密麻麻靠上城牆,遼兵悍不畏死,前仆後繼攀上城頭。
榆關守軍雖死戰不退,終究架不住對方精銳死衝,城垛多處失守,廝殺聲首透雲霄,整座關隘己是岌岌可危。
遼軍陣中,耶律阿保機望著搖搖欲墜的關城,嘴角終於勾起一抹滿意的冷笑,彷彿這處關要很快收入囊中。
而在山間密林裡,伏兵早己按刃屏息,緊盯戰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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