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安也意識到這一點,他上前一步,緩緩道:
“少主公,朝廷之令,違抗不得。且我軍雖大勝,糧草軍械消耗甚巨,此前許諾的賞賜尚未全數兌現,士卒久戰思歸,歸心己起。若強行北進,後援不繼、軍心不穩,一旦契丹反撲,前功盡棄事小,數萬將士性命事大。”
趙崇亦拱手道:“耶律阿保機雖敗,部族根基尚在,我軍孤軍深入,他必會豎壁清野,風險難測。如今見好就收,挾大勝之威班師,於朝廷、於三軍、於將軍,皆是萬全之策。”
“對啊,還是聽朝廷的!”
“契丹不好打啊,他們是游牧民族,跑得那叫一個快!”
“萬一被斷後勤,慘敗……”
諸將紛紛附和,皆是以現實相勸。
勝己足矣,勢不可久,追之無援,不如班師。
即使一部分騎將有意支援李承訓,此刻朝廷命令和牙將意見如此也不好多言。
李承訓閉上眼,長長吐了一口氣。
他何嘗不知諸將所言皆是實情,一腔壯志,終究拗不過朝局與錢糧。
許久,他睜眼,聲音帶著沉沉的疲憊:“罷了……天意如此,人心如此。傳令下去,整飭部伍,擇日班師。”
一聲令下!
這場本可首搗黃龍的大勝,終在朝堂的猶豫與財政的窘迫下,止步於營州城下。
而快要崩潰的遼國也獲得喘息之機。
大捷之後,
營州帥府之內,李承訓卻眉頭緊鎖,全無喜色。
府庫賬冊攤在案上,糧草軍械耗去大半,朝廷又無額外撥賜,先前許諾三軍的重賞,一時間竟成了無解難題。
尤其那千餘牙兵,本是精銳親軍,素來驕悍,若賞格不能兌現,必是失信於精銳。
輕則日後怠戰不賣力,重則心生怨望,釀成兵變。李承訓撫額長嘆,左右無計,整日愁眉不展。
這日,其叔父李公衍入府議事,見侄兒這般愁態,他嘆了一口氣。
牙兵打仗賣力,但賞賜也足以讓所有將帥焦頭爛額,因為他不是一點半點,而是裝滿他們口袋。
刀太過於利,傷敵也容易傷己。
他最終進前低語獻上一計:
“侄兒,眼下幽州無錢,府庫空虛,硬拿金銀賞賜,必是難以為繼。如今一戰破遼,塞外粗定,正是用武拓土之時。依叔父之見,不妨換個法子賞功!”
李承訓抬手詢問:“叔父有何妙計,請講!”
李公衍開口說道:
“可許諾諸位牙將,各兼塞外各州軍屯使一職,當地田土、牧產、關市之利,盡歸其麾下牙兵自用;再公開頒令,賜各牙將塞外食邑千戶,名位既尊,又有實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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