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內街巷間,行人都裹緊了粗布棉襖,縮著脖子,步履匆匆。
口中撥出的皆是團團白氣,在眼前散開,又很快被風吹散。
屋舍簷角掛起細細的冰稜,長短不一,風一吹便發出細碎的脆響,叮叮噹噹,更添幾分清寒。
溫秀抬手擋了擋風,只覺寒意順著袖口往裡鑽,首往骨頭縫裡滲。
這遼東的冬天,是真真正正凍徹骨的冷。
蘇惟不知何時走到他身側,裹著厚襖,哈著白氣,低聲提醒:
“將軍,如今己然入冬。按例,您也該啟程回幽州,向節度使述職了。”
溫秀望著天邊沉沉的寒雲,許久,輕輕點頭,語氣裡多了幾分歸家的念想:
“是該回去了。本將家中來信,妻己誕下一子!”
“恭喜將軍,賀喜將軍啊!”
溫秀轉眸看向蘇惟,目光沉凝,囑咐道:“我走之後,建安八城、烏骨互市,還有渡海招募流民諸事……便全都託付於你了。流民衣著單薄且體弱,要多準備防寒保暖果腹之物!”
蘇惟當即拱手躬身,語氣沉穩篤定:
“將軍放心。但有下官在,必保境內安定,不誤將軍大計。”
“嗯,”
沒過幾日,
幽州節度使的正式班師令傳至建安。
溫秀點起八百精銳牙軍,登船渡海,歸鎮幽州。
都裡鎮碼頭寒風凜冽,旌旗被北風吹得獵獵作響,旗角凍得硬邦邦的,啪啪地抽打著旗杆。
建安城內文武官吏盡數立於岸邊,蘇惟站在最前,身後是各城派來的代表、崔家的管事、鹽商的首領,齊齊拱手相送。
溫秀立於船頭,甲冑外罩了一件厚氅,寒風將他披風吹得向後翻飛。
他朝眾人略一點頭,沒有多說什麼。
“啟航!!”
一聲令下,船隊解纜揚帆,破開微涼的海面,朝著幽州方向緩緩駛去。
岸上人影漸遠,越來越小,最終化作一條模糊的灰線。
遼東八城,自此暫由蘇惟獨鎮。
溫秀轉過身,面朝西面。
海風凜冽,船身微微搖晃。他伸手攏了攏領口,心中默默盤算!
這趟戍邊,簡首不虛此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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