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聲音越發冷厲:“你敢說,自己沒有收了這些人的好處,刻意包庇隱田逃稅之事?”
這話如同驚雷炸在韋崇安耳邊。
他當即臉色慘白,雙腿發軟,“撲通”一聲跪在地上,連連叩首,額頭磕在青磚地面上,咚咚作響:
“都使明鑑!下官絕無此事!下官一心為公,萬萬不敢徇私枉法啊!”
溫秀看著他驚慌失措的模樣,心中早己瞭然。
除夕那日,韋崇安送往幽州的年禮足足好幾車,價值不菲。
他一個小小縣令,俸祿微薄,哪來的如此錢財?無非是搜刮民脂、勾結鄉紳、貪墨賦稅所得。
只是溫秀此番前來,本就不是為了查辦貪官汙吏:
他的目的,是拿下石城縣的大片土地,擴充私產以養軍!
眼下,拿捏住韋崇安的把柄,讓其乖乖聽命,便足矣。
念及此,溫秀神色稍緩,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:
“起來吧,本將姑且信你是清白的。”
“多謝大人,多謝大人……”
韋崇安如蒙大赦,連忙起身,依舊垂首站在一旁,渾身冷汗涔涔,後背的官袍都溼透了。
“但賬目不清、田畝不明,終究是大事。”溫秀目光沉沉地看著他,一字一句道,“這石城縣的土地,必須徹查清楚,一寸都不能含糊——你可明白?”
短短一句話,韋崇安瞬間醍醐灌頂。
他哪裡還不明白溫秀的真實意圖?
哪裡是真的要清查田畝,分明是要借清丈之名,插手石城土地,蠶食縣域田產。
此刻自己把柄被握,性命前程全在溫秀一念之間,哪裡敢有半分反抗之意?
他連忙再次躬身,腰彎得比方才更低,語氣恭敬至極,連連表態:
“下官明白!下官全都明白!後續清丈之事,全憑都使吩咐,下官必定言聽計從,絕不敢有半分違逆!”
見韋崇安徹底服軟,溫秀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,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。
茶己經涼了,但滋味不錯。
這石城縣的土地,己是囊中之物。
徹底架空韋崇安、掌控石城縣衙大權後,溫秀再無半分顧忌,當即下令。
他命牙兵按此前查到的蛛絲馬跡,將石城縣境內大大小小的地主豪紳盡數抓捕,一股腦押至縣衙大堂。
牙兵如狼似虎,踹門、拿人、綁縛、押送,一氣呵成。
那些平日裡在石城作威作福的鄉紳豪強,全都被甲冑森嚴的牙兵押著,狼狽跪滿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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