銀子花出去,關卡便不再是關卡。守將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甚至暗中派兵護送商隊過境。
反正朝廷發的那點俸祿根本不夠養家,不如從商隊手裡拿點好處來得實在。
自此,遼東與關外諸部的貿易往來毫無阻礙。
海量珍稀皮毛源源不斷運往遼東,再轉販中原換取重金。
一筆又一筆的豐厚利潤,盡數納入溫秀的私庫與遼東官倉。
有了這筆毛皮的錢款進項,溫秀也能多點財力,開墾荒地、修築城池港埠、擴建鹽田鐵冶、安撫安置流民,支援大興土木、建設發展遼東全境。
但遼東好不容易熬過開荒拓土的苦日子,鹽鐵、毛皮貿易日漸紅火,流民安居樂業,屬地處處煥發生機。
這安穩富足的日子才剛過上沒多久,魏州王城的詔令便快馬送至遼東。
李公佺為了解邊境、增加邊地管控力,終究還是將手伸到了他苦心經營的遼東地界。
溫秀收到剛送來的官報,眉頭瞬間緊緊擰起,臉色沉了大半。
他在遼東自主行事慣了,向來不受旁人掣肘管束。一聽說趙王要專門派遣欽差前來坐鎮,心底當即湧上滿心牴觸。
他打心底裡不願頭頂憑空多出一宦官,處處對自己指手畫腳、肆意轄制。
這擺明了是趙王對他手握邊鎮兵權心生猜忌、百般提防,赤裸裸的不信任,更是首接觸碰到了他安身立命的底線。
溫秀心裡看得通透!
今日朝廷敢派人來遼東分權轄制,來日便會逐步削弱所有外鎮武將的兵權。
等到邊鎮勢力逐一被拆解,下一步矛頭,必然首指根基深厚、驕悍難制的魏博牙兵集團。
再下一步是否要屠魏州滿城一萬口?
這事不光是他不能容忍,整個趙國牙將集團,誰都絕不會坐以待斃。
他耐著性子繼續細讀詔令。
來人正式官封為遼東鎮撫使兼互市判官,權責明文劃定為安撫邊地流民、協調關外部族互市、稽查邊境商稅、上傳下達王命。
通篇文書,隻字未提監察軍營、干預軍政防務的權責,乍一看並不觸碰兵權,威脅看似極小。
分明只是朝廷想摸清遼東民生商貿的真實底細。
溫秀垂眸,陷入久久沉思,心中反覆權衡利弊。
只要他沒有走到公然抗命、舉兵反叛的地步,這名朝廷命官名正言順前來赴任,他便找不到半點正當理由公然回絕。
更何況,眼下遼東雖日漸富庶,卻依舊離不開趙國藩鎮的名義庇護與朝堂錢糧扶持。
一旦徹底撕破臉面斷絕從屬關係,全軍糧餉、邊地防務開支盡數要由他獨自承擔,府庫現有的錢糧流水會瞬間枯竭,好不容易穩住的遼東基業,立刻就會陷入難以為繼的困境。
隱忍接納己是必然。
但溫秀骨子裡半點都不肯俯首服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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