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聞此言,心念瞬息百轉。
溫秀眼底的譏諷驟然斂去,方才權衡利弊的遲疑盡數消散,心底反倒滋生出一個極為大膽、極盡腹黑的絕妙算計。
他暗自在心中冷笑!
趙王既如此貪得無厭,妄圖空手套白狼,想用我的東西換我千里鐵脈、百萬巨資,那我為何不能順水推舟,兩頭通吃,名利雙收?
既穩穩拿住趙王許諾的遼東郡侯爵位、世襲殊榮,將趙國朝堂的頂級勳貴名頭收入囊中。
又絕不放手平安北道的命脈根基,甚至暗中出手,徹底阻撓泰封的贖買談判。
他心中算盤打得噼啪作響,思路愈發清晰通透。
此事一旦攪黃,對外全然是趙國與泰封兩國的邦交糾葛、談判僵局,是趙王貪心不足、慾壑難填逼得泰封退步,是兩國朝堂的博弈拉扯。
從頭到尾,他溫秀只是一個奉命鎮守遼東、聽從王命的邊將。
半分干係都落不到他身上!
所有爛攤子、所有矛盾糾葛,盡數由趙王派來的談判使者揹負。
遼東這片山河棋局,水深莫測、利害纏繞,遍地都是局中暗棋、邊疆詭道。
深居魏州王都、困於朝堂方寸之間的趙王,高高在上,哪裡摸得清遼東半分深淺?
哪裡知曉這片邊境疆土的真正格局?
趙王天真地以為一道聖旨、一個爵位,便能拿捏遼東、奪走他的基業,實在是愚蠢至極。
遼東八萬軍民、十六城甲兵、所有邊軍精銳,從來只認他溫秀的將令,不認趙王的一紙空文!
趙國朝堂的名號好聽,卻調不動遼東一兵一卒,管不了遼東一寸土地。
不止如此,經他數月佈局周旋,如今的泰封朝堂早己被他滲透得如同篩子。
權臣金順俯首帖耳、唯他馬首是瞻,朝野上下半數勢力皆受他制衡拿捏,泰封的命脈、外交、財貨,早己盡數受溫秀影響。
金順這條狗,溫秀要他咬誰就咬誰,他若不認趙王與泰封國的交易,金順敢把弓裔的錢給趙王,那就是打水漂,他敢給嗎?
要是被騙一百萬貫,拿不回地,第一個死的就是他。
趙王痴心妄想,以為收回平安北道,便能坐收百萬貫贖金、壯大嫡系勢力?
我呸!
簡首是白日做夢!
這筆天大的好處,他溫秀攥在手裡捂熱了,趙王想憑空摘桃……絕無可能!
一念既定。
溫秀眼底掠過一抹涼薄至極的冷笑,轉瞬即逝,快得無人察覺。
下一秒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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