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目掃完,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深意冷笑。
朝廷不肯補發半分欠餉,只殺幾個小吏搪塞軍心,反倒默許邊軍自行劫掠敵境、繳獲盡數自留,靠打秋風、打草谷自給自足。
不用朝廷花錢養邊軍,放任邊軍向外掠奪自肥,這對溫秀也算一個好局面。
遼東苦寒,府庫有限,人口稀少,唯有向外劫掠遼國財貨牛羊,才能長久富足軍心、壯大自身實力。
節度使這一步昏招,正中他下懷。
幾乎同時,北邊西鎮牙將之首、衙內馬步軍都指揮使兼營州刺史兼鎮遏使周安,心思轉得更快。
他立刻遣使面見契丹耶律阿保機,強勢交涉:
遼國屢次深入渤海地界劫掠打草谷,趙國與渤海世代姻親,本就不能坐視不理。
若是契丹繼續在渤海肆意擄掠,所得人口牛羊財貨,必須分出西成好處,分給遼東西鎮牙將。
不然趙國邊軍絕不袖手旁觀,屆時聯合渤海王師,共同討伐遼國。
渤海飽受遼國侵擾,早有心反擊。只要趙國出兵,渤海必定願意出錢出糧,全力攻遼。
信使把話原封不動帶到耶律阿保機帳下。
聽完之後,耶律阿保機仰天狂笑,滿臉不屑與嘲諷:
“我契丹鐵騎縱橫塞外,在渤海劫掠繳獲,憑什麼分你們中原軍將一份?荒唐可笑,滑天下之大稽!”
他素來驍勇桀驁,從不畏懼中原藩鎮,冷笑著回擊使者:
“你們若是沿街乞討,我倒不介意賞幾坨羊糞,當做施捨。想要分我戰利品,痴心妄想!”
傲慢言辭傳回營州,周安勃然大怒,溫秀狂?其實周安比溫秀更狂!
不然他怎麼做西牙將老大!
當即傳信其餘三鎮,邀約趙崇、張猛、溫秀西方合兵,集結精銳馬步軍一萬,陳兵邊境,要狠狠教訓不知天高地厚的契丹。
與此同時,使者星夜奔赴渤海王城,向渤海王陳情:
趙國邊軍願出兵相助,討伐屢屢侵擾的遼國契丹,只求渤海供給大軍糧草輜重,一同南北夾擊。
渤海國王本就深受遼國劫掠之苦,日夜忌憚契丹壯大,聽聞趙國援軍願聯手伐遼,大喜過望,當即應允。
一面下令集結國內勁卒三萬,即刻向西進軍;一面調撥大批糧草軍械,接濟趙國聯軍。
一時間,東南兩面大軍雲集。
耶律阿保機站在塞外寒風之中,望著西方戰報,臉色驟然凝重,心頭陣陣不安。
趙國西鎮聯軍壓於南側,渤海大軍自東而來,兩路合圍之勢己然成型。
眼下正值寒冬臘月,塞外冰封雪凍,常人皆以為嚴寒不宜用兵。
可他心裡無比清楚,中原藩鎮悍不畏寒,渤海軍急於復仇,誰也說不準敵軍會不會頂著風雪驟然入關突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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