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反派女配叫柳鶯鶯,是個殺手。她出場的時候,臉上有道疤,從左眼一直劃到下巴。她不愛說話,也不愛笑,殺人之前連眼神都不變。可她殺完人之後,會去街邊買一碗豆腐花,站在那兒慢慢吃。有一次賣豆腐花的老伯問她:姑娘,你臉上的疤怎麼來的?她愣了一下,然後說:小時候被狗咬的。老伯說:那得多疼啊。她沒說話,只低頭喝豆腐花。」
「後來男主查到她頭上,要殺她。她沒有跑,也沒有求饒,只是站在那兒,等著。男主問她:你不跑?她說:跑什麼,跑得掉嗎?男主又問:你為什麼要殺那些人?她沉默了一會兒,說:有人給錢。男主說:就為這個?她忽然笑了一下,那笑比哭還難看。她說:不然呢?你以為我為什麼活著?」
「男主還是殺了她。她死的時候,眼睛沒閉上,就那麼看著天。天上有云,慢慢飄過去。」
「這個角色,出場不到十分鐘,臺詞不到二十句,可她比那三個紅顏知己加起來都有血有肉。因為她有來歷——雖然沒說全,但你看得出來她吃過苦。她有人味兒——她會吃豆腐花,會跟老伯說話。她有靈魂——她知道自己為什麼活著,也知道自己會怎麼死。」
「那三個紅顏知己呢?她們是誰?她們從哪兒來?她們除了愛男主,還有什麼?遇見男主時他甚至是落魄的,亂糟糟鬍子一大把,也因落魄性格還有點糟,對女性也沒有尊重,不至於這麼扶貧吧?片子沒拍,我也猜不到。」
「我斗膽問一句:那些編劇導演們,你們到底會不會寫女人?」
「還是說,在你們眼裡,女人除母親外就只有兩種——一種是讓男人愛的,一種是讓男人殺的?」
打到這裡,葉寶珠停下來,把兩頁紙抽出來看了一遍。
不是很滿意。好在一個字未錯。
“寫完了?”
她嚇得一抖,手裡的紙差點掉地上。
回頭一看,齊嘉銘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背後,靜靜看著她。
這很恐怖片。
葉寶珠驚魂未定拍了拍胸口:“你。你什麼時候回來的?”
“回來有一會兒了。看你寫得認真,沒打擾你。”齊嘉銘把她抱了起來,摟入懷中再坐下。
葉寶珠被他看得有點緊張。
“怎麼?寫得不好?”
“好。”他說,“寫得好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雖然大白話了點,但言之有理,”齊嘉銘靠在椅背上,看著她:“那些紅顏知己,你說得對,就是紙片人。你這麼一寫,我才發現,很多電影電視還有小說都是這樣。”
葉寶珠聽著,嘴角忍不住翹起來。
齊嘉銘又說:“不過有一點不對。”
葉寶珠的笑容頓住:“什麼?”
齊嘉銘繼續說:“你說,世界上不可能有柳鶯鶯那樣十全十美的絕色佳人。可在我看來——”
他低頭看著她,目光柔和。
“寶珠你就是。”
葉寶珠:“............”喂喂喂,能正經點嗎?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