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。
齊嘉銘回來時,書房的燈還亮著。
他推開門,看見葉寶珠趴在桌上睡著了,臉枕在臂彎裡,髮絲散落,遮住了半邊臉頰。
稿紙攤在面前,筆滾到一旁,墨水瓶的蓋子沒蓋,搖搖欲墜。
他走過去,擰緊瓶蓋,放到桌角,然後彎腰,輕輕將她抱起。
她動了動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,沒醒。
他抱著她穿過走廊,走進臥室。
月光從窗戶淌進來,銀白一片,落在地板,落在床榻,落在她的臉上。
他將她放在床上,拉過被子蓋好。
她翻了個身,縮排被子裡,只露出半個腦袋,呼吸輕淺,像一隻安睡的貓。
他坐在床邊,靜靜地看著她。
葉寶珠的睫毛很長,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。嘴唇微張,眉心微微蹙著,像是在夢裡還在思索什麼。
他伸出手,用指腹輕輕撫平她眉心的細紋。
葉寶珠動了動,往他手心裡蹭了蹭,含糊地說了句什麼,聽不真切。
他低頭,在她額上印下一吻。
“睡吧。”他聲音很低,生怕驚擾了她。
她沒醒,呼吸依舊輕勻。
齊嘉銘起身,拉好窗簾。
月光被擋在外面,只留下一道細縫,像一條銀線,落在地板上。
他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她己經睡熟。
——
葉寶珠在妝臺前坐了好一會兒。
她翻遍了衣櫃,最後才拿出那套壓箱底的衣服:飛機袖配裲襠,下著旋裙。
這是她前陣子閒來無事,照著記憶裡宋制的樣子畫了圖,讓裁縫改了三遍才做成的。
料子是月白色的宋錦,裲襠上繡了一圈纏枝紋,遠看素淨,近觀才見精巧。
葉寶珠穿上身,在鏡前轉了一圈。頭髮梳成單邊辮,鬆鬆垂在肩頭,辮尾用一根銀簪別住。
又從首飾盒裡挑了兩件小東西:耳垂上一粒米珠,手腕上一隻細銀鐲。簡簡單單,卻格外襯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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