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批東西交上去之後,林武等了三個月,沒有訊息。他知道規矩,沒有訊息就是最好的訊息。
但他心裡還是懸著一塊石頭,不知道那邊看了那些東西會怎麼想。
《龍的傳人》……他想起那個年輕人看到這西個字時的表情,眉毛微微動了一下,但什麼都沒說。
農曆新年前夕,林武又出了一趟海。
這一次不是在公海上接頭,是靠近大陸的近海。
風浪不大,海面上灰濛濛的,分不清哪裡是天,哪裡是海。船在浪裡一顛一顛的,柴油機的轟鳴聲悶悶的,像一頭老牛在喘氣。
他站在船尾,看著遠處的海岸線。大陸那邊灰濛濛的,什麼都看不清。但能看見岸上的燈光,星星點點的,像一地的碎金子。
船靠岸的時候,天己經黑了。碼頭不大,是那種老式的石砌碼頭,泊位不多,停著幾條漁船和一條貨船。
碼頭上堆著些漁網和木箱子,空氣裡有鹹腥的海味,還有柴油的味道。
林武跳下船,踩在石板上,石板溼漉漉的,長著青苔,滑得很。
接頭的人在碼頭上等他。一箇中年人,穿著藍色的工裝,戴著一頂草帽,蹲在木箱子旁邊抽菸。
看見林武走過來,他把煙掐滅,站起來。
兩人走到碼頭的角落裡,靠著一堆漁網。海風很大,吹得人睜不開眼,說話得湊近了才能聽見。
“上次那些東西,上面看了。”中年人開口,聲音不大,被海風吹得斷斷續續的。
林武的心提了起來。
“怎麼說?”
中年人沉默了一會兒,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,遞給林武。
“這是給你的。注意身體。”
林武接過來,捏了捏,是錢。他把紙包塞進懷裡,等著中年人繼續往下說。
中年人又沉默了一會兒,像是在斟酌措辭。
“那個小說……《龍的傳人》。”他開口了,“上面有人看了。說寫得好。”
林武愣了一下。
中年人看著遠處的海面,聲音低了些:“那西個字,說得好。龍的傳人。咱們華國人,可不就是龍的傳人。”
林武張了張嘴,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他從懷裡掏出那疊報紙,遞給中年人:“這是最新的。我攢了兩個月的。”
中年人接過來,翻了翻。海風很大,把報紙吹得嘩嘩響,他用手壓住,低頭看了幾行,然後抬起頭,看著林武。
“但這個東西,”他把報紙疊好,塞進懷裡,“暫時傳不開。”
林武沉默點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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