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兇手的動機還在分析中。現階段,我們的重點是排查受害者的社會關係,尋找目擊者和線索。”
“陳Sir!‘三月三’對此事有沒有回應?她會不會出面說明?”
陳晉堯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擊了一下,發出篤的一聲。
臺下幾十雙眼睛盯著他,閃光燈瘋狂閃爍,將他的臉照得忽明忽暗。
“‘三月三’女士不方便露面。”他的聲音穩如磐石,“但據我所知,她本人對此事非常關注。她對受害者家屬表示深切同情,也對兇手濫用她作品中的話語表示遺憾。”
“陳Sir!‘三月三’究竟是男是女?多大年紀?從事什麼職業?”
“抱歉,這些屬於個人隱私。‘三月三’女士希望保持低調,我們尊重她的意願。但我可以透露一點——”
他頓了頓,臺下瞬間安靜下來,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。
“她是一位令人尊敬、博學的作家。她對犯罪心理學的理解與詮釋,甚至給我們警方提供了一些啟發。”
記者群裡響起一陣竊竊私語,筆尖在紙上飛速划動。
“陳Sir!兇手是不是‘三月三’的狂熱讀者?是不是看了《緝兇》才這麼做的?”
陳晉堯的目光首視那個提問的記者,聲音忽然沉了下去,像一塊巨石投進深潭。
“寫偵探小說的作家,全世界有很多。英國有阿加莎·克里斯蒂,美國有雷蒙德·錢德勒,日本有松本清張。他們的作品被翻譯成幾十種語言,被幾千萬人閱讀。”
“如果有人模仿小說裡的情節犯罪,那是兇手的問題,不是作家的問題。”
他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,像碼頭邊那些系船的纜樁,穩穩當當地紮在地裡,風吹不動,浪打不搖。
“私刑是不可取的。我們生活在法治社會,不是武俠小說裡的江湖,也不是洪荒世界。任何人犯了罪,都應該由法律來審判,而不是由個人來執行。這是文明的底線。”
“如果有人覺得自己可以代替法律,可以決定別人的生死,那他跟那些他審判的人,沒有任何區別。”
這時,人群中突然擠出一個年輕記者:“陳Sir,有人說您長得很像鄺一舟,就是《緝兇》的男主角,不知道您知道這件事嗎?”
陳晉堯愣了半拍,才反應過來:“不知道。純屬巧合。請儘量不要聊與本次案件無關的事情,謝謝。”
那位記者似乎還想追問唐法醫的原型是不是你,但被陳晉堯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場鎮住,只能不甘不願地把話嚥了回去。
——
齊家大宅,主樓花廳。
訊息傳到主樓的時候,正是上午八點。
老太太齊方氏剛喝完一碗紅棗銀耳羹,放下碗,拿絲帕細細擦了擦嘴角,就聽見馬管家在門口輕咳了一聲。
“老太太,三房那邊……昨晚有客人。”
齊方氏抬起眼皮,淡淡地看了他一眼。
馬管家的聲音壓得極低,彷彿怕驚擾了空氣中的塵埃:“九龍警署的人。來了三個,待了快一個鐘頭才走。為首的是個高階督察,姓陳。”
花廳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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