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北辰呼吸依舊很重。
他退後半步,低下頭,看見地上那頂黑色的小禮帽,帽簷朝下,歪歪地躺著。帽子上那層薄薄的黑紗被踩了一腳,皺成一團。
他彎腰,把帽子撿起來。手指碰到帽簷的時候,頓了一下。
然後他又看見那粒珍珠耳釘。很小的一粒,滾落在牆角,在灰暗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暈。他走過去,彎腰,用指尖把它撿起來。
耳釘躺在他掌心裡,小小的,涼涼的,帶著她耳後的溫度。他把耳釘舉到眼前看了看,又放下。然後他把帽子和耳釘都放進口袋裡。
他站首身子,看著門口。她剛才就是從那裡跑的,跑得很快,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篤篤篤的,像一陣急雨。
他沒追。
燕北辰把手插進口袋裡,指尖摩挲著那粒耳釘,轉了一圈,又一圈。
他回味她嘴唇的味道。
不是口紅的味道,是她自己的味道。
甜的。
不是糖的那種甜,是水果熟透了、從裡往外滲出來的那種甜。
她的嘴唇很軟,比看起來還軟,像夏天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荔枝,剝開殼,露出裡面白得透明的果肉,咬一口,汁水會沿著手指往下淌。
從今天起,他怕是日日夜夜不得安生了。
——
葉寶珠跑出小廳的時候,腦子裡是空的。
走廊很長,燈光昏黃,兩邊是一扇扇緊閉的門。
她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篤篤篤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,急促得像她的心跳。
走廊盡頭是拐角。
葉寶珠加快腳步,幾乎是跌撞著拐過去——
然後撞上了一個人。
她的額頭磕在他肩膀上,硬邦邦的,像撞上一堵牆。
她往後踉蹌了一步,鞋跟在地板上崴了一下,整個人往旁邊歪過去。
一隻手伸過來,穩穩地扶住了她的胳膊。那隻手很有力,五指扣在她小臂上,把她整個人定住了。
“齊太太。”
葉寶珠抬起頭。
陳晉堯站在她面前。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,領帶扎得一絲不苟,臉上沒什麼表情,但眉頭微微蹙著,眉心那道豎紋比平時深了一些。
他的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去。只是一掃,很快,快到像是無意識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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