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擦了擦眼淚,手指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,鼻頭更紅了。
“後來填志願的時候,我偷偷改了。我想,等錄取了,她總不能讓我退學吧?她真的不能。但她可以罵我,可以哭,可以一個月不跟我說話,可以讓我姐來勸我。”
她看了葉寶珠一眼,聲音忽然低了:“我姐讓我轉系。她說醫學院太苦了,讀出來也不一定能當醫生,當了醫生也不一定能救人。她說女孩子不用那麼拼,找個安穩的工作,嫁個好人家,比什麼都強。”
葉寶珠溫柔地撫摸了一下她的頭頂:“你姐說的,你自己怎麼想?”
齊書萱低下頭,盯著自己的手指,看了很久。然後她抬起頭,看著葉寶珠,眼睛裡的光又硬又亮:“我想當醫生。再苦也想當。”
她出生比齊書芸晚,從小到大都在姐姐的光環下,醫學那些書能讓她靜下來,不去比較,不去爭搶。
門外傳來沈蕙的聲音,比剛才低了些,但還是帶著怒氣:“書萱,你出來!你把門開啟!我們好好談談!”
齊書萱的肩膀縮了一下,但她的下巴是抬著的。
葉寶珠站起來,走到門口,把門開啟。沈蕙站在門外,臉還是紅的,但眼眶比剛才更紅了。
她的手裡攥著一塊手帕,手帕被她絞得皺巴巴的,像一塊抹布。
葉寶珠側身讓開,對齊書萱說:“出來。跟你媽好好說。”
齊書萱從床上站起來,走到門口。她站在沈蕙面前,比沈蕙高了半個頭。
她低著頭,看著自己的母親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“媽。”她叫了一聲,聲音有點抖。
沈蕙看著她,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。
她用手帕捂住嘴,不讓自己哭出聲,但肩膀在抖,整個人在抖。
“你知不知道。”
她的聲音從手帕後面傳出來,悶悶的,斷斷續續的:“醫學院要讀多少年?你讀完了出來多大了?你還嫁不嫁人?你還要不要孩子?你知不知道當醫生有多苦?值夜班,連軸轉,病人死了你要被罵,病人活了是應該的。你一個女孩子,你受得了嗎?”
齊書萱聽著,眼淚又掉下來了。但她沒有低頭,她看著沈蕙,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,沙啞但堅定:
“媽,你說的這些,我都知道。我都想過了。”
她伸出手,握住沈蕙攥著手帕的那隻手。沈蕙的手在抖,手心全是汗,手帕被她攥得溼透了。
“媽,我不怕苦。”她說,“我怕的是,一輩子做自己不想做的事。”
走廊裡安靜了一瞬。
二姨太站在旁邊,嘴巴張了張,還想說什麼,但看見葉寶珠似乎並不反對,把話嚥下去,人還愣住了。
沈蕙哭到後來沒聲音了,只是肩膀還在抖。齊書萱一首握著她的手,沒鬆開。
齊書芸從走廊盡頭走過來,站在齊書萱面前。
姐妹倆對視了一眼,齊書芸的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她伸出手,在齊書萱的肩上輕輕拍了一下,然後收回去。
“這事還要跟爺爺奶奶他們說。但你既然選了,就好好讀。別半途而廢。”
。頭點了點力用後然,下一了愣萱書齊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