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寶珠坐在座位上，安靜地看著。
最佳配樂的頒獎嘉賓是一位著名的電影配樂大師，白髮蒼蒼，拄著柺杖走上舞臺的時候，全場起立鼓掌。
他走到話筒前，等掌聲平息，才開口說話，帶著濃重的義大利口音，講了一個關於音樂和電影的笑話。
大螢幕上出現了五部提名影片的片段。
《蛇蠍美人》的片段放完之後，鏡頭切到觀眾席，在葉寶珠臉上停了一瞬。
她坐在那裡，表情很平靜，嘴角微微彎著。
頒獎嘉賓拆開信封的時候，手指頓了一下。他把卡片從信封裡抽出來，看了一眼，嘴角彎了一下。
“And the oes to……”
葉寶珠聽見自己的心跳了一下，但他念出的那個名字不是她。
獲獎是一部記錄二戰戰爭片的配樂師，一個六十多歲的白人男性。
掌聲從西面八方湧過來。葉寶珠跟著鼓掌，手掌拍得很響，臉上帶著真誠的笑容。
齊嘉銘的手在她手背上輕輕按了一下，她轉過頭，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彎了彎，表示自己沒事。
從提名公佈那天起，她就知道獲獎的可能性不大。能走到這一步，己經是意料之外的驚喜。
散場後，記者們在門口堵住了她，一個個把話筒遞過來，錄音筆伸過來，閃光燈噼裡啪啦地響。
“葉女士，沒獲獎遺憾嗎？”
“不遺憾。能站在這裡，己經很幸運了。”葉寶珠頓了頓，補充：“音樂不分語言，也不分輸贏。能讓大家聽到我的歌，己經是贏了。”
——
慶功宴在比弗利山莊酒店的一間大包廂裡。
不像金球獎那晚那麼盛大，只有劇組的主創和幾個親近的朋友。
包廂佈置得很溫馨，桌上擺著鮮花和蠟燭，香檳杯在燈光下閃著光。
葉寶珠平時很少喝酒，酒量也一般，在香江的時候，偶爾在家喝一杯紅酒，今晚她喝了不知道多少杯。
香檳的氣泡比紅酒更衝，更容易上頭。
她的臉頰泛著紅，從顴骨一首蔓延到耳根，像塗了一層薄薄的胭脂。
她的眼睛裡有水光，但不是淚，是酒精蒸出來的霧氣，讓她的眼神變得朦朧而柔軟；嘴唇上還留著口紅的顏色，但邊緣己經模糊了，像一朵被雨打溼的花。
有人過來敬酒，葉寶珠就舉杯。有人找她說話，她就笑著聽。
宴會廳裡幾乎全部目光落在她身上。
瑪德琳湊到艾米耳邊，低聲說了一句“她真美”。
艾米點頭，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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