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廂裡的人比預想的還多。葉寶珠被麥昆引著,跟幾位太太小姐寒暄了幾句。
話題從天氣聊到賽馬,從賽馬聊到時裝,從時裝聊到電影,從當代電影聊到金球獎和奧斯卡。
很多人提到了她的名字,也有人舉杯向她致意,她一一回應,嘴角始終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。
齊嘉銘一首站在她旁邊,手沒有離開過她的腰。
賽馬開始了。
第一場是五班賽,馬的品相一般,跑起來節奏不算快,看臺上觀眾的反應也不算熱烈。
葉寶珠對賽馬沒什麼研究,看著那些馬從眼前衝過去,只覺得塵土飛揚,馬蹄聲密集得像鼓點。
麥昆從旁邊走過來,站在她旁邊,手裡端著兩杯香檳,遞了一杯給她。
葉寶珠猶豫了一下,接過來,但沒有喝,只是握在手裡,杯壁上的涼意透過玻璃傳到掌心。
“齊太太,你看好哪一匹?”麥昆微微側身,目光從賽道移到她的側臉。
葉寶珠看著遠處那幾匹正在熱身、被騎手牽著慢慢踱步的馬,想了想:“不太懂,看個熱鬧。”
麥昆笑了一聲,那笑聲很輕,從喉嚨裡擠出來。“你這個人,什麼都說‘不太懂’,但什麼都比誰都明白。”
葉寶珠沒接話,但面對他的舉杯,又看了一眼齊嘉銘,端起香檳抿了一小口。
氣泡在舌尖上炸開,帶著一點點果香和苦味。
麥昆看著她的嘴唇在杯沿上輕輕抿了一下,留下一個淺淺的唇印,口紅的顏色是淡淡的豆沙色,在白瓷杯沿上像一小片花瓣。
他的目光在那個唇印上停了一瞬,然後移開,喝了一口自己杯裡的香檳。
齊嘉銘從後面走過來,站在葉寶珠的另一側,伸手把她手裡的香檳杯拿過去,放在旁邊的桌上。
他的動作很自然,像做過無數次:“你少喝點,等會兒小心頭疼。”
葉寶珠看了他一眼,嘴角彎了一下,沒有反駁。
麥昆看著齊嘉銘把酒杯拿走,嘴角的弧度沒變,可他的手指忍不住在杯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。
賽馬一場接一場。
陽光從頭頂慢慢移到西邊,把人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。草地的顏色從亮綠變成深綠,賽道上的塵土在斜陽裡泛著金色的光。
最後一場比賽結束的時候,看臺上響起一陣稀疏的掌聲和歡呼聲。
麥昆走過來,站在葉寶珠面前。“齊太太,晚上的舞會,希望你和齊先生一定賞光。”
舞會在俱樂部的大廳裡。
地板是深色的實木,擦得鋥亮,能照出人的影子。
樂隊坐在大廳盡頭的舞臺上,鋼琴、小提琴、大提琴、薩克斯、架子鼓,樂手們穿著黑色的禮服,正在除錯樂器。
人比下午少了一些,但也有幾十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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