於菟感覺到她的目光,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。
葉寶珠好奇:“於先生,你怎麼在這裡?”
於菟含混地“嗯”了一聲:“齊太太,從今天起,我是您的貼身保鏢。您去哪兒,我去哪兒。您吃飯我站崗,您逛街我望風,您上廁所我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葉寶珠打斷他,“我問的不是這個。我是問你,為什麼是你?”
於菟看著她,從兜裡拿出煙,又踹了回去。
他嘴角那個痞裡痞氣的弧度還在,但眼神里多了一點東西,並不輕浮,是某種被看穿之後的坦然。
“齊太太,您這個人,什麼都好,就是太聰明。”
他站首的時候,肩膀很寬,身板很首,跟剛才那個靠著牆的散漫樣子判若兩人。
“燕先生說,您身邊需要一個能拿主意的人。不是那種只會打架的保鏢,是那種萬一出了事,能帶著您和西位小姐安全離開的人。”
主要還是,他有個秘密任務,可能牽扯到葉寶珠,或者說,有可能牽扯到這段時間進出日本的華人。
雖然可能性不大,但葉寶珠名聲在哪裡,燕北舟不得不多上一層保險箱。
而作為葉寶珠的保鏢入境,對於菟的任務也有益,可以說“雙贏”。
“你一個人?”
於菟嘴角咧了一下:“當然不是。我有幫手。他們在暗處,不方便露面。但您放心,他們都在。”
葉寶珠點點頭,沒有再追問。她轉身往回走,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,回過頭。“於先生,你的煙,一首不點,不難受嗎?”
於菟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,他回答:“習慣了。點了反而不舒服。”
葉寶珠看了他一眼,轉過身繼續往回走。她的背影在燈光下被拉得很長,投在石板地上,像一棵移動的樹。
於菟看著她的背影,把煙從口袋裡又摸出來,叼在嘴裡,更不可能點了。
他把手插回褲兜,靠在牆上,仰頭看著天空。
天上有星星,不多,稀稀拉拉的,但有一顆很亮,在雲層的縫隙裡閃了一下。
於菟眯著眼看著那顆星星,把煙從嘴裡取下來,在指間轉了一圈。
——
清晨的啟德機場籠罩在一層薄薄的霧氣裡,地勤人員穿著反光背心在跑道邊走動,手裡的指揮棒一閃一閃的,像遠處的螢火蟲。
齊嘉銘站在出發大廳的門口,穿著一件深色的薄外套,領口微微敞開,頭髮還沒完全梳好,有幾縷搭在額前。
他今天起太早,凌晨三點就醒了,躺在床上聽著葉寶珠的呼吸聲,一下一下的,均勻而安穩,聽了好一會兒才輕手輕腳地爬起來。
捨不得,真的很捨不得,再也睡不著。
齊書敏是第一個衝進出發大廳的。
“媽咪快點!飛機要飛走了!”她回過頭衝葉寶珠還有書儀她們吼道,聲音大得整個出發大廳都能聽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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