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個杯子輕輕碰了一下,發出清脆的一聲響,在安靜的花廳裡格外清晰。
葉寶珠站在花廳門口,送走二人,走回花廳,把茶几上的茶杯收走,把碟子摞在一起,把資料夾合上。
紅姐從廚房出來,手裡端著托盤,看見她一個人在收拾,趕緊走過來。“太太,我來我來。”
葉寶珠把托盤遞給她,在沙發上坐下來。
窗外的風又吹過來,把窗簾吹得輕輕飄起來,像一隻白色的蝴蝶在飛。
——
夜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,齊嘉銘推門進來的時候,葉寶珠正靠在床頭看書。
她的頭髮散著,幾縷碎髮垂在耳側,睡衣是奶白色的棉質長裙,領口不高不低,鎖骨若隱若現。
他站在門口看了她兩秒,然後走過去,在床邊坐下。伸手把她手裡的書抽走,看了一眼封面,是《明報週刊》的最新一期。
齊嘉銘開口:“聽說你今天下午開了個茶話會。”
葉寶珠靠在枕頭上:“訊息傳得這麼快?”
齊嘉銘的手搭在她腰側,摟她入懷:“紅姐跟阿麗說的,阿麗跟廚房說的,廚房跟司機說的,司機在門口等我回來的時候,第一句話就是‘太太今天把大太太二太太請來了,聊了一下午’。”
葉寶珠笑了一聲,那笑聲很輕,從喉嚨裡溢位來,軟軟的。“你倒是門兒清。”
齊嘉銘的手指在她腰側停了一下,好奇:“你下午跟她們說了什麼?聽說她們走出來時,臉色都變了,不再那麼劍拔弩張。這可是大哥二哥都沒辦到的事情。”
葉寶珠伸手摸了摸他的臉,手指從顴骨滑到下巴,指尖在他唇角停了一下。
“說了些該說的。大嫂喜歡時尚,我就跟她說想辦一本時尚雜誌。二嫂人脈廣,我就跟她說想開個公關公司。大嫂管時尚雜誌,二嫂管公關公司。她們有自己的事忙,就沒空想那些有的沒的了。”
齊嘉銘握住她貼在自己臉上的手,翻過來,在她掌心裡親了一下。
他的嘴唇貼著她的皮膚,聲音悶悶的:“所以你一個下午,就把她們搞定了?”
葉寶珠把手抽回來,靠在枕頭上,嘴角的弧度大了些。
“不是搞定,是給她們一個臺階。大嫂二嫂都不是壞人,她們就是……太把齊家當回事了。我的利益擺在她們面前那一刻,她們己經動心。”
“她們並不是真的服我。她們是服利益。大嫂想要面子,二嫂想要裡子。我給她們面子,也給她們裡子。她們自然沒什麼好反對的。”
“你兩個哥哥,都有點瞧不起女人。大哥覺得女人就該在家相夫教子,二哥覺得女人最好只管家事。他們覺得大嫂二嫂什麼都不懂,什麼都不行。可你等著看吧,大嫂二嫂的能力,未必比他們差。”
齊嘉銘看著她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很久。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,嘴唇微微抿著,嘴角那個小小的弧度還在。
“我老婆還有什麼不會的?”他說,聲音很低,像是隻說給她一個人聽。
“不會的多了,不會做飯,不喜歡交際,字練好幾年還是寫的慘不忍睹——”
齊嘉銘低下頭,在她嘴唇上咬了一下,不重,但有點疼。她“嘶”了一聲,伸手推他,沒推動。
“狼狗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