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寶珠把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,放在膝蓋上:“可以親兄弟也要明算賬。”
齊嘉銘的笑容停滯:“我們是夫妻。”
葉寶珠靠在枕頭上,看著天花板。床頭燈的光線昏黃,在天花板上畫出一個柔和的圓。她看了幾秒,然後轉過頭,看向齊嘉銘。
“你聽過一句詩嗎?”
“什麼詩?”
“李治的,至高至明日月,至親至疏夫妻。”
齊嘉銘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葉寶珠繼續說:“夫妻這個東西,是世界上最親的關係,也是最疏的關係。”
她看著他的眼睛,目光很冷靜,聲音也是。
“我想跟你做至親的夫妻。但至親,也要有分寸。你的錢,你管。我的錢,我管。分清楚了,算明白了,才不會變成至疏。”
齊嘉銘看著她,看了好幾秒。然後他笑了。那笑容比他平時的笑大了一些,露出一點點牙齒,眼角有了細紋。
“葉寶珠,你這個人,真的什麼都懂。”
葉寶珠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:“少拍馬屁。”
齊嘉銘握住她的手,拉到嘴邊親了一下:“不是拍馬屁。是實話。”
他把她的手放回被子上,然後伸手把床頭燈調暗了些。光線從昏黃變成暗橘色,在牆上畫出一個柔和的圓。
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鑽進來,銀白色的,細細的,落在地毯上,像一條靜靜流淌的河。
齊嘉銘在她旁邊躺下來,伸手把她攬進懷裡。
她的身體很軟,靠在他懷裡,像一團棉花。她的頭髮蹭著他的下巴,癢癢的。
他低頭,在她發頂親了一下:“合同的事,等考驗過了再說。你先讓馨怡擬著,到時候我讓律師也看看。”
葉寶珠閉著眼,嘴角彎了彎:“嗯。”
“資源的事,你放心。能拿的,我都幫你拿。拿不到的,我想辦法拿。”
葉寶珠把臉往他懷裡埋了埋,聲音軟軟的,帶著一點點睏意。
“嗯。”
齊嘉銘的手在她背上慢慢滑過,從肩胛到腰際,一下一下的。
“睡吧。”
葉寶珠沒回答。
但她的呼吸慢慢變勻,變深,變成潮汐,一下一下的,規律而安穩。
齊嘉銘低頭看著她,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,他用指腹輕輕撫了撫她的眉心,把她眉心那道若有若無的細紋抹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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