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太陽昇高了一點,廟街的人多了起來。
小販扯著嗓子吆喝,兩個阿婆坐在摺疊凳上搖著蒲扇聊天,聊的是菜市場的排骨今天又漲了兩塊。
“丁騙子!”
一個穿花襯衫的阿叔氣沖沖地走過來,脖子上掛著拇指粗的金鍊子。
他一巴掌拍在她桌上,桌上的銅龜殼蹦了一下:“上個禮拜你說我老婆有血光之災,害我請了三天假天天接送她!結果屁事沒有!你是不是耍我?”
丁香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,把狗尾巴草從嘴裡拿下來,指了指他的臉。
“你老婆屬虎,你屬猴。上禮拜三,猴衝虎,血光在車馬。你那天是不是替她開車去荃灣了?”
阿叔一愣。
“走的是不是青山公路?”
阿叔張了張嘴。
“青山公路那天是不是出了一單車禍?西車連環撞,上新聞了。你要是不替她開車,開的就是她。”
阿叔的臉從紅轉白,從白轉回紅。
“那、那你怎麼不早說清楚!”
“我要是當時說清楚西車連環撞,”丁香把狗尾巴草叼回嘴裡,往椅背上一靠,“你那天還敢出門嗎?”
阿叔站在那兒,嘴巴張張合合,半天憋出一句:“那、那現在呢?我老婆還有沒有事?”
丁香看了他一眼:“沒事了。回去買只雞燉湯,放點淮山枸杞,給你老婆補補。她是不是最近總說累?”
阿叔連連點頭。
“那就對了。去吧,五十蚊。”
阿叔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十,放在桌上,走了兩步又回頭:“丁半仙,多謝。”
“不用謝,下次帶兩個菠蘿包來。”
阿叔走遠了。
丁香把五十蚊塞進腰包,狗尾巴草在嘴角晃來晃去。
對面賣缽仔糕的梁婆朝她喊了一聲:“阿丁啊!你那個什麼猴衝虎,真的假的?”
“比珍珠還真!”丁香朝她咧嘴一笑,“梁婆你今天缽仔糕是不是做少了?下午三點前賣光信不信?”
“呸呸呸,烏鴉嘴!”梁婆朝她擺手,“我今天做了一百二十個,賣到天黑都賣不完!”
“賣完了請我吃一個,要紅豆的!”
“沒大沒小!”
廟街的太陽熱辣辣地照下來,把柏油路面曬得軟軟的,踩上去能留下鞋印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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