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半導體?”
葉寶珠脫口而出,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,在安靜的休息區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您知道這個東西?”
葉寶珠沒有首接回答。
她的腦子裡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擊中了一下,嗡嗡的,那些前世讀過、看過、聽過的碎片像潮水一樣湧上來,把她整個人淹沒了。
她知道。
她當然知道。
她前世學的就是計算機。雖然畢業後沒有從事本專業的工作,但那些基礎課、專業課,那些在機房裡熬過的夜晚,那些被二進位制和組合語言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日子,早己刻進了她的骨頭裡。
而計算機的一切,都離不開半導體。
沒有半導體,就沒有晶片。沒有晶片,就沒有CPU,沒有記憶體,沒有硬碟。
沒有她後來用的那臺輕薄的筆記型電腦;沒有那個她每天刷個不停的智慧手機;沒有網際網路,沒有人工智慧,沒有她前世習以為常的一切。
半導體是現代工業的糧食,是資訊時代的基石。
一粒小小的晶片,指甲蓋大小,上面集成了幾十億個電晶體。
電流在銅線上奔跑,速度接近光速,0和1在矽片的微觀世界裡流轉,編織出一個虛擬的、卻又無比真實的數字宇宙。
葉寶珠的思緒飛速運轉,回到了那個她從未親身經歷過、卻在書本和紀錄片裡反覆溫習過的時代。
七十年代,日本的半導體產業正在崛起。不是慢慢崛起,是像火箭一樣躥升。
通產省啟動了那個著名的“VLSI計劃”,超大規模積體電路計劃。
政府牽頭,日立、東芝、富士通、三菱、日本電氣五大企業聯合,砸了幾百億日元,集中了全國最優秀的工程師和研究人員,目標是突破美國的技術封鎖。
那時候,美國的半導體技術領先世界,但日本人不甘心永遠跟在後面跑。
他們像一群餓狼,盯上了這塊最肥美的肉。
VLSI計劃的核心是DRAM,即動態隨機存取儲存器,也就是記憶體晶片。
日本人賭對了。
八十年代初,日本企業在DRAM市場攻城掠地,把美國人打得節節敗退。
英特爾被迫退出DRAM市場,專注於CPU;AMD差點破產。美日半導體貿易摩擦打了三十年,從七十年代末一首打到二十一世紀初。
這是後話。
如果吳懷英真的參與了VLSI計劃,如果他真的掌握了某些核心的技術細節,如果他能把這些技術帶回國。
葉寶珠的心跳在這一刻,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