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在一家書店的地下室裡發現了一本手工裝幀的同人誌,畫的是一個老人在公園裡喂鴿子的故事,沒有一句臺詞,但翻完之後讓人想給遠方的家人寫一封信。
她把這些見聞一一記下。
有些東西可以學,有些東西學不了。能學的,帶回香江;學不了的,就放在心裡,當個念想。
最後一天是藝術交流會。
會場在六本木的一棟高層建築裡,落地窗外是東京的夜景,燈火密密麻麻的,像一盆被打翻了的珠寶盒,璀璨得讓人目眩。
來的人比葉寶珠預想的多得多,大幾十號人,把整個會場擠得滿滿當當。
有漫畫家、插畫師、動畫導演,還有幾個出版社的編輯和藝術院校的學生。
空氣中飄著咖啡和清酒的氣味,混在一起,形成一種微醺的暖意。
葉寶珠一走進去,人群就安靜了一瞬。
那種安靜不是冷場,是目光的短暫凝固。
幾十雙眼睛從各個方向看過來,有好奇的、有審視的、有欣賞的,還有幾個年輕女孩用手捂著嘴,眼睛瞪得圓圓的,像兩隻受驚的小鹿。
一個頭發染成深紫色的年輕男人第一個走過來,手裡端著一杯清酒,用英語跟她打招呼,語速很快,帶著濃重的關西口音。
“葉女士,我是畫科幻漫畫的,您的那部《緝兇》我看了日文版,鍾督察審訊嫌疑人的那段,分鏡感太強了,您是不是學過漫畫?”
葉寶珠接過旁邊侍者托盤上的一杯茶,抿了一口:“寫的時候沒學過,腦子裡有畫面,就寫出來了。”
年輕男人眼睛亮了一下,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速寫本,翻開,遞過來。
“您能不能給我籤個名?不是簽在紙上,是簽在這個人的旁邊。”
他指著速寫本上的一幅畫,畫的是一個穿長風衣的女人站在雨夜的巷口,手裡拿著一把槍,槍口還冒著煙。
“這個角色,我是照著您寫的鐘雅君畫的。但我覺得她的臉,應該是您這樣。”
葉寶珠接過筆,在畫紙的空白處簽了名字,寫了一句“加油”。
年輕男人把速寫本捧在手裡,看了好幾遍,嘴角咧到耳根,像撿到了一塊金子。
又有幾個人圍上來。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年輕女孩擠到前面,手裡拿著一本《龍的傳人》日文版,封面己經翻得起了毛邊。
她把書舉到葉寶珠面前,用不太流利的英語說:“葉女士,丁……丁……”
“丁香。”葉寶珠替她說。
“對!丁香!我好喜歡她!她好厲害,什麼都不怕,什麼人都敢騙,但她騙的都是壞人!我也想成為她那樣的人!”
葉寶珠看著她,女孩的臉漲得通紅,額頭上沁著一層薄汗,幾縷碎髮從馬尾裡脫出來,貼在臉頰上。
“你不用成為她。你成為你自己就行。”
女孩愣了一下,然後把書抱在懷裡,用力點了一下頭。
一個留著長髮、穿著黑色高領毛衣的中年男人走過來,自我介紹說是某家動畫公司的製片人,說話的時候喜歡用手推眼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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