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放下茶盞,靠在椅背上,看著葉寶珠:“你們在日本那邊,除了漫畫,還看了什麼?”
葉寶珠想了想,揀了幾樣說:“住在箱根,泡了溫泉。山裡的空氣好,比城裡涼快。也去了東京塔,從上面看下去,整個城市都是亮的,像一張發光的地圖。”
老太太聽著,點了點頭,沒有再問。她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,那是她準備結束談話的訊號。
孔青霜會意,站起來,拍了拍裙子上並不存在的褶皺。“行了,三弟都望眼欲穿了。明天再聊,你們先回去好好休息。”
齊嘉銘站在門口,手裡還拎著那幾個紙袋,聽見這話,嘴角動了一下,沒接茬。
他的目光落在葉寶珠身上,從她微微泛紅的顴骨掃到她耳後那幾縷碎髮,又移開,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裡。
葉寶珠站起來,向老太太欠了欠身,又向孔青霜和沈蕙點了點頭。
“那我們先回去了。媽,您早點休息。”
老太太“嗯”了一聲,端起茶盞,又喝了一口。茶己經涼了,但她也沒有叫人換,就那麼喝了。
從主樓出來,雨己經停了,空氣裡還留著溼潤的草木氣,混著梔子花、茉莉花、蘭草的混合清香。
三房的小樓在陽光裡安安靜靜地立著,紅磚牆被雨水洗過,顏色比平時深了些,像抹了一層蜜。
窗戶開著,白色的紗簾被風輕輕吹起來,又慢慢落下去,像人在呼吸。
紅姐站在門口,穿著一件藏青色的棉布褂子,頭髮用一根銀簪子彆著,乾乾淨淨的。
看見葉寶珠走過來,她迎上去,接過葉寶珠手裡的包,嘴裡的話像早就準備好了似的:“太太,路上順利吧?湯煲了一上午,蓮藕排骨的,就等您回來了。”
阿麗從廚房探出頭來,圓臉上帶著笑,手裡還拿著一塊抹布,在圍裙上擦了兩下。“太太,浴缸的水放好了,薰衣草的浴鹽,您上次從法國帶回來的那種。”
阿秀跟在後面出來,眼睛細細長長的,說話比阿麗慢半拍:“水溫我試過了,剛好,不涼不燙。”
葉寶珠看著她們三個,嘴角彎了一下。她轉過身,從隨身的行李袋裡往外掏東西。
先遞給紅姐的是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盒子,方方正正的,拿在手裡沉甸甸的。
“紅姐,這是你的。在東京高島屋買的,據說是京都那邊的老字號,做銀器做了幾百年。”
紅姐接過去,開啟盒子,裡面是一對銀質的筷子託,做成蓮花的形狀,花瓣層層疊疊的,每一瓣都磨得圓潤光滑。
她把盒子捧在手裡看了好一會兒,才說:“太太,這太貴重了。”
“貴重什麼,吃飯用的。”
葉寶珠擺擺手,又掏出一個小一些的紙袋,遞給阿秀。“你的。在銀座看到的,覺得你戴肯定好看。”
阿麗當場就拆了,是一條絲巾,淡紫色的底子印著白色的小花,她把絲巾抖開往脖子上一圍,轉頭問紅姐阿秀好不好看。
阿麗沒她那麼急,但眼睛一首往葉寶珠手裡瞄。
葉寶珠把最後一個紙袋遞給她:“一套護膚品。櫃姐說,她們家的護手霜是用馬油做的,香江買不到。”
阿麗接過去,把盒子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,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。
“書蓉呢?”葉寶珠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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