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,聲音依舊平穩:“至於我的作品,優先跟何氏合作。但如果何氏不做,或做不了,我找別家,也合情合理。”
何家榮的眉頭皺了一下。何家棟在旁邊插話:“齊太太,‘優先合作’是什麼意思?能不能寫進合同?”
“可以寫。”葉寶珠的聲音平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“同等條件下,何氏有優先權。但如果何氏的條件不如別家,我不能為了優先權把作品賤賣。做生意,價高者得,這是規矩。”
何老太太終於開口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行了。價格談定了就不改。12%的股份,葉女士出錢買,溢價兩成,公司不吃虧。優先合作的事,寫進合同,白紙黑字,清清楚楚。”
投票表決時,葉寶珠坐在座位上沒動。她如今還沒有投票權,作為利益相關方,暫且迴避。
何家軒第一個舉手,然後是何老太太,然後是何家棟。何家棟舉手時,動作不快不慢,手指從桌面抬起,伸到半空停了一下,又放下來,像完成一道必須完成的儀式。
何家榮是最後一個舉手的。他舉手時,目光沒看任何人,低著頭,盯著面前的檔案。他的手指微微發顫,不是害怕,是被什麼東西壓著、不得不做的無奈。
投票結果透過。
12%的股份,葉寶珠拿下了。
她站起身,伸出手,跟何家軒握了握。他的手很熱,掌心有一點溼,是汗。
他握得比平時緊,緊到她能感覺到他手指的骨骼,一根一根的,硬邦邦的,像要把什麼力氣傳遞給她。
然後,鬆開。
———
夜裡,齊嘉銘坐在床邊,襯衫還沒換,領帶鬆鬆地搭在領口,像一條沒馴服的蛇。
葉寶珠從浴室出來,穿著奶白色真絲睡裙,頭髮用乾毛巾包著。
她走到妝臺前坐下,開始往臉上塗晚霜。手指在顴骨上輕輕打著圈,動作很慢,像在完成一道需要耐心的工序。
齊嘉銘從床上下來,走到她身後。
他從鏡子裡看著她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,落在睡裙領口——鎖骨下面一小片白皙的皮膚,在燈光下泛著細膩的光澤,像一塊剛出水的玉。
“合同簽了?”他問。
“簽了。”葉寶珠把晚霜蓋子擰上,放在妝臺上,“8%的股份,溢價兩成。”
齊嘉銘彎腰,雙手撐在妝臺兩側,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。他的下巴抵在她肩上,目光從鏡子裡看著她,像要把她看穿。
他的嘴唇貼在她耳後,聲音壓得極低,咬牙切齒:“何家軒這臭小子,虧我以前把他當兄弟!”
葉寶珠從鏡子裡看著他。他眼睛裡有東西在燒,如同埋在灰燼底下的、暗紅色的炭火,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,可一旦蔓延,便是熊熊烈火。
他也要把自己的財產都寫上她的名字。
可問題在於,他的財產還不及她的零頭;而他在齊氏集團的話語權,也遠不及何家軒在何氏娛樂的地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