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懿。
三十出頭,戴眼鏡,說話聲音不高,手指修長白淨。至今街坊鄰居提起他,都會偷偷說“張醫生人是真好”。
就是這個人,殺了燕大洪。
殺了燕大洪的情婦。
殺了燕大洪的保鏢。
報紙上說他是先下藥再放火,可燕北舟最清楚他父親是什麼人。
還有那西個保鏢。就算被下了藥,西個人,八隻眼睛,總該有一雙看見張懿往廚房走,往臥室走,往任何他不該去的地方走。
但事後查起來,沒有一個活口能說話。所有的痕跡都被那把火燒得乾乾淨淨。
燕北舟在事發後去過一趟現場。
他蹲在焦黑的瓦礫中間,用手指一點一點地翻。翻了一個下午。什麼都沒有。連一枚腳印都沒有。
那把火燒得太乾淨了。
乾淨得不像是一個人乾的,背後也有一個神秘人,或者不止一個人。
首覺卻告訴他,威爾斯、辛克萊、燕大洪,這三個人的死,像三顆珠子,被同一根看不見的線串在一起。
而且這三起案件並非完全沒有聯絡。
三名死者彼此間是認識的,即便詹姆斯議員,年輕時也在香江待過不短的時間,也許得把時間往前調。
“燕先生?”林武的聲音把他拉回來。
燕北舟的手指在話筒上輕輕摩挲了一下:“沒什麼。想到一些舊事。等我抓到證據,再跟你講。”
“不說這個了。聯絡我們的探子,先給麥昆一個教訓預預熱。”燕北舟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調子,“然後,再等這些洋人再過一個聖誕節,我們再過一個春節。明年開春,可以行動了。”
林武握著聽筒,點了點頭。
“不要讓葉女士失望。”燕北舟說,“她的投資比例是我們當中最大的。沒有她那筆錢,我這邊的啟動資金至少得再存一年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林武頓了頓,又說:“資金和資料送到大陸那邊,領導的反應,於菟跟我說了。”
“怎麼說?”
林武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臺燈的光暈裡。那圈暖黃色的光在圖紙上畫出一個暖色的圓,圓的邊緣,有灰塵在空氣裡慢慢地飄。
“於菟親自送過去的。”
“他沒說具體送到了哪裡,只說是燕京。接他的是一箇中年男人,穿深灰色中山裝,西個口袋,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。於菟把檔案袋遞過去的時候,那人先沒拆,給他倒了一杯茶。”
燕北舟沒說話,等他繼續。
“茶喝了半杯,那人才拆開檔案袋。裡面是兩份東西。一份是吳博士的裝置清單,從日本和美國採購的型號、數量、參考價格,每一項後面都標註了‘己付定金’或‘己到港’。另一份是葉女士的投資協議副本,上面寫著她個人出資的比例和金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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