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身踏入熱池，腳下一疊玉石溫潤，池水頃刻便漫過腰腹。
他這寢殿內，本就設了兩座浴池，一左一右，一冷一熱。
冷的那處，池水終年冰冽刺骨，專供他壓制蠱毒；而他此刻身處的，便是暖意氤氳的熱池，引了地底溫泉活水，晝夜不停潺潺流入，池水始終溫熱宜人。
裴慎就那樣半浸在滾燙的池水中，烏黑的墨髮浮散在水面，髮梢還滴著晶瑩的水珠，順著輪廓分明的下頜線滑落，沒入水中。
他的呼吸依舊急促得紊亂，胸膛在水面下劇烈起伏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，每一寸肌膚都在渴求著她的溫度。
那雙素來清冷凜冽的眸子，一瞬不瞬地鎖在軟榻那方錦被上，捨不得挪開半分。
隔著層層疊疊的水汽與迷霧，他的目光黏在那截露在外面的瑩白肩頭。
他知道，錦被之下，那一身肌膚是多麼的軟嫩光潔，觸手溫熱滑膩，等會兒，他只消輕輕一碰，便會失了所有分寸。
不敢想，他心心念唸的人，真的出現在了他的眼前。
安靜，乖巧。
只有他們，沒有旁人打擾。
裴慎喉結狠狠滾動了一圈，喉間溢位一聲極啞、極沉的喘息。
他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，池水盪開漣漪，溫熱的水流順著他緊實的肌理緩緩流淌。
甫一入水，他便恨不能頃刻間將身子暖透，恨不能即刻跨過這短短幾尺距離，將她的一雙手、一雙足，連同整個人，都好好抱進這池熱湯之中。
“眠兒……”
他低聲喚著，聲音裹著水汽，沙啞、滾燙，“再等等，就再等一刻。”
“我知道你膽小，你便在這兒安安穩穩歇一會兒，只一小會兒，別怕。”
“等我徹底暖透了，便去抱你。”
“到時候，我們便在這池子裡，一起……”
他越想越像是要把整個人都燒起來，每一次起伏，都彷彿下一刻便要崩裂開來。
好想啊。
不行。
他得等她醒過來……
他視線再次落在那截露在外面的瑩白肩頭上，低頭看了一眼狼狽的自己。
罷了。
他抬手，緩緩……
整個湯池都是他壓抑不住的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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