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眠慌了。
她最怕黑了。
這屋子黑漆漆的。
窗戶有縫，可漏進來的那幾縷微弱的光跟鬧著玩似的，還不如沒有。
根本不夠她看清那人的臉。
若是一點也看不見反倒還好，可偏偏，這朦朦朧朧的光影，剛好夠她感受身前之人步步緊逼、沉如山嶽的壓迫。
“你、你是誰？”
桑眠聲音抖得厲害，瞬間染上哭腔。
“你拉我進來想做什麼？”
“你、你放開，我、我也是男子……”
那人並未言語，可週身冷冽氣息牢牢將她籠罩。
“我、我也是客人……，不、不是這裡的姐兒。”
“你、你定是認錯人了。”
蕭乾還是沒做聲，聽“他”說得磕磕絆絆，聲音軟糯得像浸了水的棉，像是輕輕一掐便能滴出淚來。
怕了？
白日里那般張牙舞爪，倒挺有幾分烈性，如今倒是膽小的很。
他並未打算做什麼，他只是要讓“他”長點記性，懂得收斂，往後切莫再這般輕率，踏入這腌臢是非之地，更不可再如此輕賤自身，不愛惜羽翼。
他始終沉默，可那冷冽氣息卻愈發濃重，每一寸都在宣告他的存在。
“你放我出去，好不好？”
“我……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。”
這話一落，他便聽到一聲啜泣從面前人唇齒間漏出。
“他”似是想忍住，咬著唇，可哽咽聲還是止不住地溢位來，一聲接著一聲，細細密密，反反覆覆，撓在耳畔。
怎就哭了？
他還什麼都未做，“他”便怕了？
那哭聲細柔婉轉，像極了蕭婉兒受了委屈、在他面前哭訴又不敢放聲的樣子，只是更軟，更楚楚可憐。
一舉一動、一顰一語比那女子還要亂人心神。
原本只是想給“他”個教訓，可這細細軟軟的哭聲纏在耳畔，攪得他的心根本靜不下來。
他還是未發一語，可氣息卻更沉了，似乎在忍耐著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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