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乎是同一瞬，蕭乾手臂驟然收緊，將懷中人緊緊按在自己胸膛，寬大的衣袍盡數落下，把桑眠裹得密不透風，連一縷髮絲、半片衣角都未曾外露。
“殿下恕罪。”
他緩緩拱手，禮數看似周全，可那雙狹長鳳眸卻微微眯起，目光冷銳如刃，一寸寸剜過蕭乾緊繃的肩背、沉穩的腰身。
片刻沉默後，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、極冷的弧度，“殿下何時……也藏起人來了？”
“不知車廂裡這位，是哪家的姑娘？可否容臣同她說兩句話，確認一番。”哪怕看不見人，他也能清晰感知到那抹屬於她的氣息。
“裴瑾之，別太過分。”
“孤的車架，豈容你隨意窺探？”
蕭乾摟人的手微收，依舊是那副淡漠疏離的模樣，只是眼底的慍怒多了幾分。
“殿下既說沒有，那便算了。”
裴慎緩緩首起身，目光依舊鎖著蕭乾身後那處被遮掩的身影，“只是我的未婚妻，身上有我的味道。這世間，只有我裴慎的氣息，能留在她身上。”
他微微抬眸，鼻尖輕動，“而殿下的馬車裡，……有她的味道。”
意思再明顯不過——「我懷疑你懷裡抱著的，是我裴慎的未婚妻。」
蕭乾表情依舊淡淡，彷彿依舊沒將這番對峙放在心上，可攬著桑眠的手，卻在剎那間無聲加重了力道。
他的氣息……留在“他”身上？
可“他”身上、嘴裡也有他的氣息呢。
想到此處，他薄唇輕啟，發出一聲極淡的輕嗤。
“那便願瑾之早點找到未婚妻。”
眼底最後一絲慍怒斂去，只剩慣有的淡漠，“夜深了，寒氣重，謹之還是抓緊些，好不容易上心一人，別真的弄丟了。”
蕭乾貴為太子，裴慎終究不能真的強行搜車，撕破最後一層臉面。
“告退。”
他緩緩轉身，腳步沉穩地朝著馬車下方邁步，背影冷硬，周身戾氣看似收斂了幾分，可垂在身側的手攥得死緊。
剛剛蕭乾懷裡的，定是他的眠兒。
車內。
桑眠緊繃的肩終於鬆了半分，蕭乾緩緩鬆開手臂，後退半步。
“謝謝……殿下……”
就在這一瞬——
原本背對著馬車、看似己然離去的裴慎，猛地回身，足尖在青石板上一點，身形如鬼魅般迅猛折回，長臂一伸，厚重的馬車簾幕被裴慎狠狠掀開。
可映入眼簾的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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