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眠濃密羽睫輕輕顫了數下，想要睜開，可眼皮太沉了。
許久，她才悠悠掀開朦朧眼眸。
這是……馬車？
莫不是又在夢中？
方才，不是和裴慎在那湯池裡？
她當時腦子暈乎乎的，不知道裴慎用的什麼，竟比風九哥哥的唇還要舒服。
桑眠溼漉漉的眸子依舊渙散迷離，長長的睫羽也早失了往日的靈動，每輕輕虛顫一下，顧隨的心也跟著顫一下。
那樣子，看上去脆弱極了，像是一碰就碎。
眼尾也是，仍舊染著一層被藥力蒸出來的薄紅，似落了片晚霞，美得驚心動魄。
她不知道，她一夜，同時被下了兩種情藥，房中，是冷貴妃的手筆，而玉佩上，皇后也動了手腳。
和裴慎的那一次，哪裡能真正解了藥效。
見她終於轉醒，顧隨原本緊繃的心一鬆。
“寶寶，醒了？”
他漆黑的眼眸倏地亮起，像是落滿星辰的夜幕驟然炸開細碎的光。
他好開心。
他將心心念唸的娘子偷了出來，能不開心？
顧隨唇角不受控制地揚起，滿是少年人赤誠熱烈的歡喜。
純粹又滾燙。
娘子就在他懷裡，能不滾燙？
“寶寶，慢慢睜，別用力，眼睛會疼。”
“可是難受得緊？”
“手心也燙，身上也燙，是不是很熱？”
“哪裡不舒服？”
他一句一句，輕聲追問，聲線清潤，似晚風拂過林間。
看似平靜，可他心跳早已紛亂失序，整副心神都被她牢牢牽動。
“身子可還乏得緊？”
“渴不渴？要不要喝點溫水緩緩？”
“若是還昏沉的話就閉著眼，不用強撐著看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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