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兄——”
這一聲輕喚之後，第一滴淚珠就那樣落了下來。
滿廳的人，整顆心就像被酸澀的溫水浸過，一陣陣泛著脹意。
難受。
見她落淚，心口竟疼得無從招架。
待日後成婚，定不叫她流一滴淚。
抱在懷中疼著、哄著尚且不夠，哪裡捨得？
沈黎真是小題大做，她便是犯了天大的錯，又有何妨？
淚水斷斷續續滾落，她依舊沒有放聲大哭，視線早已模糊，卻還是認真地訴說著。
“我當時身體越來越難受，我又不敢叫人，怕碰到壞人，又怕皇上皇后將我抓走……”
“阿兄，我不是故意讓你擔心的。”
“你別兇我。”
“也別罰我。”
“我總是給你添麻煩，你要是覺得我累贅……”
“沒有。”一道低沉、緊繃到極致的男聲驟然截斷了她。
沈黎下頜死死繃緊，牙關用力咬著，“阿兄從未、從未覺得你是累贅。”
“阿兄是……心疼你。”
說到這三個字時，他喉結狠狠滾動，像是硬生生嚥下一口腥甜。
“你膽子那般小，昨夜孤身一人，無處可躲、無人可依，你該有多害怕……”
他眼尾染滿猩紅，凌厲冷冽目光掃過蕭乾、蕭肅，最後沉沉落定在裴慎、顧隨身上。
“她，才十六歲……”
他牙關緊咬，字字沉重刺骨，帶著深入骨髓的自責。
“她還那般小。”
“那般柔弱。”
“你們根本不知——”
“往日里不過是行路快了些，裙襬蹭到肌膚，她都要蹙眉，布料稍硬磨上肩頭，她都要悄悄揉上許久。”
“被石粒硌到足尖，便能紅了眼眶，便是園中漫步，草葉劃傷指尖，她便疼得身子發顫。”
“平日裡，連半點磕碰都受不住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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