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日她胃口倒是極好，乖乖吃下一隻肥嫩雞腿，還喝完一盅溫補鴿子湯，只是嘴饞忍不住，偷偷摸了好幾塊清甜的芙蓉糕，還纏著劉福唸叨，想吃軟爛入味的肘子。
很好！
能吃能睡，他就有把握將人養好。
他斂了幾分笑意，細緻叮囑，“小眠兒，御膳房菜式雖多，可萬萬由不得你任性。冰鎮鮮果、涼水冷盤一概碰不得，甜膩的蜜餞糕餅、過於肥厚油膩的肉食，也都要乖乖減量，不許再胡亂貪嘴、任性挑食。”
“太醫昨日已然言明，你自幼體虛，體內寒氣淤積、血氣本就薄弱，此番腹痛難忍，險些受不住，定是你平日裡嘴饞任性，總偷偷貪食寒涼吃食所致。”
他指尖隔著溫熱的錦被，輕輕撫過她小腹的位置，“你脾胃虛寒，本就受不住半點寒氣。若是依舊不聽話，往後腹痛發作，疼得蜷縮發抖、哭著撲進朕懷裡求饒的滋味，怕是還要再嘗一遍。”
被褥下的小人兒輕輕瑟縮了一下，細弱的肩頭微微顫抖，卻依舊沒有睜眼。
蕭淵瞧著她，心口像是被溫水浸過，滾燙得很。
不想上朝去了，只想陪著她。
他俯身湊得更近，目光不自覺落在她瑩潤的唇瓣上，喉結微微滾動，半晌才再次繾綣開口，“乖乖忌口，安心養身，聽朕的話，好不好？”
“若是你聽話，月中十五，朕便親自帶你出宮，去逛熱鬧的廟會。”
他知道，那一小團不會回應他。
蕭淵又靜靜凝了帳中片刻，指尖依依不捨從錦被上挪開，方才不捨轉身，又一步三回頭的朝著殿門走去。
就在他一隻腳跨出門外之際，身後被褥裡忽然傳來一聲細若蚊蚋的軟糯聲響，“你、你什麼時候讓我回家？”
那聲音，可憐得緊。
蕭淵腳步頓在門邊。
片刻後，他才緩緩側過半邊身子，聲音溫柔，卻強勢得很，“日後，這裡，便是你的家。”
“你不讓我見阿兄他們，那無影呢？你讓無影來陪我，好不好？”
“他？一個連名字都不配有的低賤暗衛而已，你讓他陪？”
桑眠最是不愛聽這話了。
“他才不低賤！”
她語聲抬高了些許，軟糯的嗓音添了幾分急色，“無影心地良善，為人正直又可靠，待我一向極好。他也是爹孃親手養大的，和旁人一樣，哪裡就比別人卑賤了？”
呵！
他低低輕嗤一聲，語速緩慢繾綣，“小眠兒倒是心軟，旁人稍加討好，你便全盤記著。”
心軟好啊！
他側顏線條清貴冷斂，語調依舊是哄人的綿軟，“一個區區暗衛，值得你這般紅著眼眶與朕辯駁？”
他轉身，一步步重新踱回榻邊， “他生來便是這般卑微身份，這便是原罪。”
“有些人自出生起，便註定要匍匐在旁人腳下做奴才。縱使心性再好，也配不上你半句維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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