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語氣自然溫和，“嗯，看見了。”
聽不出半分異樣。
桑眠擔憂更甚，小聲追問，“你要殺了他嗎？”
沈黎垂眸望著她澄澈懵懂的雙眼，心口微動，面上不露半分戾氣。
他悠悠開口安撫，“傻眠兒，他拼死救你、護你周全，是你的恩人，我感謝他尚且來不及，怎會害他？”
“可我方才聽見了，”桑眠蹙著秀氣的眉，認認真真看著他，揪著方才聽見的隻言片語追問到底，“我方才聽見你問風影，有沒有將人處置好。”
沈黎面色依舊溫和，毫無破綻，“無影昨日為了護你，身受重傷、經脈受損，傷勢極重。我方才是問風影，可曾為他處理傷口、安頓妥當。”
小姑娘依舊執拗，嘟著小嘴，揪著最後一句疑慮不放，“那你還說了，不留活口。”
他唇角笑意微僵，心神一空。
方才心底壓著的陰鷙念頭翻湧，失神間，無意識輕聲脫口，“礙眼的人……本就不該留。”
看見她通紅的眼角，才意識到說了什麼，又馬上改口，“我說的不是無影，是昨日那個欺辱你、妄圖傷害你的人。”
“那人冒犯我的眠兒，罪該萬死，我自然要殺了他，替我的眠兒報仇。”
好在剛才隔的比較遠，桑眠在梅樹下並未聽清最後一句。
“原來是這樣。”
她眉眼終於稍稍舒展。
“那等無影傷勢徹底痊癒了，阿兄要多賞他些銀錢，好好報答他。”
沈黎漫不經心應聲，“好，讓他下輩子衣食無憂。”
“啊？下輩子？”
他立刻回神，嘴角帶笑，“不是，是這輩子。”
心裡卻在盤算，無論如何都要讓他死。
能讓眠兒主動問起的人，都該死。
……
用完午膳，沈黎帶桑眠去了前廳。
他主動提的。
無妨，人是他的，只要他守得緊，便斷不會給旁人半分僭越攀談的餘地。
不讓她去，倒顯得他小氣了。
雖然，他並不想大方。
她生氣不理他，他受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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