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還是先不去了。”
邱小苗怔了怔，臉上的笑頓了一拍，“嬸子，你怎麼了？”
馮君雪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往巷子裡看了一眼，確定左右沒有旁人，才壓低聲音道：“你們也知道，我跟扈村長家已經撕破了臉皮。鄒巧娘那個人，面上和氣，底下什麼心思你們都清楚。我如今跟你們走得近了，她心裡頭會記恨的。”
邱小苗的眉頭擰了起來。
“怕她做什麼？她還能吃了咱們不成？”
馮君雪苦笑了一下。
“她不吃人，但她會使絆子。你現在剛來，房子才分到手，田地還沒種熟，腳跟都沒站穩。她要想給你鬧出點是非來，你防不勝防。”
風從曬穀場那邊吹過來，帶著稻草和幹泥土的氣味，吹得馮君雪衣襬上的草屑簌簌地往下掉。
她抬手把那縷被風吹散的碎髮別到耳後，聲音又低了幾分。
“再說了，等村長的人選定下來，她要是沒了顧忌，只怕就更不會手軟了。”
邱小苗的臉漲紅了幾分。
“村長落在誰家還不好說呢！她要是真敢亂來，我就去縣衙告她！縣太爺難道還會袒護她不成？”
馮君雪聽她這麼孩子氣的話，不禁笑了一下。
“你太小看鄒巧娘了。她在扈家屯那麼多年，村裡有多少事是她從背後促成的？她做事從來不會留下把柄讓人去告。你想跟她明刀明槍地幹，她只會笑眯眯地看著你，等你栽進去了還以為是自個兒運氣不好。”
邱小苗的嘴張了張，想要反駁，卻一時找不出話來。
秦鳳儀伸手，按了一下邱小苗的胳膊。
“馮嬸子說得對。”
她的聲音不高，卻讓邱小苗那口氣順了下來。
“咱們才到這兒，腳跟還沒站牢，沒有必要去招惹那些沒用的是非。心裡有數就行了，往後多留個心眼，該避的時候避開，該防的時候防著。”
她頓了一下，又道：“兵來將擋，水來土掩。她不出手，咱們就安安穩穩過日子。她要是真動了心思，咱們也不是誰都能捏一把的軟柿子。”
邱小苗聽了這話，胸口的起伏慢慢平了下去。
她咬了咬唇，“那行吧，咱們先不管她了。”
她看向秦鳳儀，“姐，你家裡缺的東西多，我家裡也不少。咱們一起去，租一輛騾車，能一趟拉回來就一趟拉回來。”
秦鳳儀應了聲好。
她側過頭，看著馮君雪。
“嬸子，那我們走了。你和小柱好好過自己的日子就行，旁的不用多想。”
馮君雪朝她點了一下頭，目光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暖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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