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姝被子裡的身體有一瞬的僵。
方才程煜會信她，不是因為他多好糊弄，而是他相信她。
可他不是一點察覺都沒有。
床鋪邊緣一沉，程煜坐了下來，他抬手撫過黎姝的側臉。
他的手很大，因為經常拿槍的緣故，很糙。
他深深望著她的眉眼，“媳婦，我說過，我欠你的，我給你擋子彈都行。但是你不能騙我，只要你真心，其他的，我都不在乎。”
程煜是迎著光的，他目光灼灼，明明是黑夜，可他的眼睛卻比正午的太陽更讓黎姝無法直視。
真心？
她還有真心麼。
她的真心在京城碎了一半，在南城碎了一半，在宋楚紅死的時候，又碎了一半。
此刻，她的胸膛裡只剩下了報復跟貪婪。
她要嶽梔微死。
她要嶽峰死。
這還不夠，她要踩在他們所有人頭上。
她要他們的錢，要他們的情，吃他們的肉喝他們的血！
她不要當待宰的羔羊，她要做那個執掌生死的劊子手！
短短幾秒，黎姝從陽光下退回了偽裝裡。
她抬眼看向程煜，目光裡沒有心虛，沒有愧疚，有的只是毫無破綻的無辜。
“我真的什麼都沒有做，阿煜，你我這麼多年感情，我算計誰也不會算計你的。”
說完，她從包裡拿出了一個盒子。
“今天，其實我給你準備了一個禮物。”
程煜剛要拿，就被她躲開，她眉眼含俏，“先說好了，我的禮物可不如嶽小姐的名貴，是我自己做的小玩意，便宜的很。”
聽到是她自己做的，程煜歡喜的不行，直接一把扯過來。
“你就算給我編倆草環我都喜歡。”
裡面是一對小木雕，正如黎姝所說，雕刻的很粗糙。
一個穿著校服的女孩，跟一個穿著白襯衫眉眼張揚的少年。
程煜喉嚨一時有些哽，“這……”
“這個是我，那個是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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