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通風不好,門推開的時候,黎姝聞到了空氣裡瀰漫的血腥氣,混雜著地下室常年不見風的黴味、消毒水味、刺鼻的很。
黎姝嫌棄掩著鼻子,撿著乾淨的地面走到靠在牆上冒冷汗的嶽梔微面前,看著嶽梔微衣襟透出的血,她那段流膿的記憶才終於癒合,快意讓她的臉透出幾分扭曲。
“嶽梔微,當年你綁我的時候,可想過有今天?”
“……”
嶽梔微沒說話,一口口喘著粗氣,汗水把她的頭髮黏在臉上,脖子上,無比狼狽。
黎姝坐下,翹起二郎腿,撣了撣裙襬,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,“順子說你想見我,怎麼,嶽大小姐該不會是要求饒吧?只可惜,我並不會同情你。”
嶽梔微試圖站起,但她身上太痛,還沒站起身就又跌坐在地上。
她閉了閉眼,強撐著不讓自己痛呼,“黎姝,你下手這樣毒辣,難道就不怕霍翊之知道?”
黎姝噗嗤一聲笑了,“霍翊之?你該不會以為,霍翊之真的會管你吧?”
她自問自答,“哦,也對,畢竟你也算是霍翊之帶大的,雖然現在分道揚鑣了,但這麼多年的情分不是假的嘛。”
眼看嶽梔微因為她的說辭看似鬆了了口氣,黎姝沒有預兆的“哈哈”大笑了起來。
“嶽梔微啊嶽梔微,我一向覺得你聰明,說到底啊,你也不過是一個被岳家霍家利用的工具。”
黎姝做作的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眼淚,“你以為霍翊之是你的好哥哥,對你無微不至,可是你知道,你媽媽是怎麼死的嗎?”
嶽梔微愣了幾秒,隨即她意識到了什麼,她的聲調瞬間冷了,“我母親是病逝的,霍家人人都知道。你想用這件事打擊我,未免太過幼稚”
“霍家知道,呵,你以為霍家人會告訴你真相嗎?”
黎姝望著嶽梔微強撐鎮定的臉,殘忍的撕開血淋淋的真相,“嶽梔微,你比我更瞭解霍翊之。為了促進你們兩家的聯姻,霍雲山還沒離婚就跟你媽接觸,更是除掉了髮妻為你媽讓位,你覺得,霍翊之會喜歡一個仇人的女兒嗎?”
“……”
嶽梔微心思非同一般,之前沒想過便罷了,此刻被黎姝戳破那些虛假的,裹著華麗外衣的殼子,她才看清內裡的腐朽。
她之前不是沒擔心過,霍翊之會不會因為她媽媽佔了他母親的位置排斥她們母女。
可是霍翊之從未對她們表現過任何不滿,他尊敬嶽晴,就像是尊重自己的母親一樣,嶽晴生病的時候,他也一直陪著她,安慰她。就連嶽晴也深受感動,以至於嶽晴臨死前,還託霍翊之照顧她這個妹妹。
這麼多年他也是一直這樣做的,他照顧她護著她,就像她是他親妹妹一樣。
從她十幾歲到現在,這麼多個日夜,這麼多年。以至於就連她自己都覺得霍翊之是疼愛她的,不管是出於利益,還是出於習慣,他總是站在她這邊的。
至於後來種種,不過是黎姝挑撥離間,再加上岳家跟霍家解綁帶來的連鎖反應。
可只要一想到就是這樣對她百般照顧的哥哥,卻是殺了她母親的仇人……
饒是心冷如嶽梔微,也覺得遍體生寒。
眼看嶽梔微臉色愈發慘白,黎姝才擺譜的讓順子扶著自己起來,手指撫過那些沒來得及收走的手術器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