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夏雪!!”
一聲嘶吼,帶著前所未有的暴怒與……某種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倉皇,撕裂了螺旋槳的轟鳴,從酒店大門口傳來。
薄宴臣追了出來。
他身上的高定西裝下襬被狂風吹得凌亂翻飛,向來一絲不苟的頭髮也被吹散了幾縷,額前落下,遮住了部分眉眼,卻遮不住他眼中那駭人的風暴。
他臉色鐵青,嘴唇抿得死白。
這是他第一次,在公眾場合,如此失態。
他死死盯著那個即將登上直升機的白色身影,聲音因為用力而沙啞撕裂:
“夏雪!你給我站住!!”
夏雪的腳步,在聽到這聲嘶吼時,幾不可察地微微頓了一下。
但也僅僅是一下。
她沒有回頭。
甚至沒有減慢速度。
她跑到直升機旁,毫不猶豫地,將手伸向了艙門口那隻一直等待著她的、溫暖而有力的手。
蘇銘的大手穩穩地包裹住她微涼顫抖的手,用力一拉——
夏雪借力,輕盈而堅定地踏入了機艙。
艙內溫暖安靜,瞬間隔絕了外面所有的狂風、喧囂、怒吼與混亂。
在艙門即將關閉的前一秒,夏雪終究還是,緩緩地,回過頭。
看了一眼這座承載了她少女時代所有痴心妄想、也埋葬了她所有卑微隱忍的繁華港城。
看了一眼那座剛剛上演了世紀悔婚、此刻正一片譁然的奢華酒店。
最後,她的目光,落在了臺階上那個近乎失控的男人身上。
薄宴臣立在臺階邊緣,狂風將他昂貴的西裝外套吹得緊貼身體,勾勒出僵硬緊繃的線條。
他臉上那副永遠冷漠、疏離、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面具,此刻終於徹底碎裂。
震怒、錯愕、難以置信,還有一種被當眾背叛和遺棄的、來不及掩飾的狼狽與倉皇,如同蛛網般爬滿了他英俊的臉。
像一尊被供奉在神壇多年、突然被人推倒、露出內裡泥胎裂痕的名貴瓷器,再也拼不回原來完美無瑕、高高在上的模樣。
許琳不知何時也追了出來,死死攥著他的手臂,仰著臉急切地說著什麼,嘴唇翕動,淚水漣漣,像是在解釋,更像是在哀求。
可他彷彿已經聽不見,看不見。
他的全部感知,似乎都只聚焦在半空中那架即將起飛的銀灰色直升機上,聚焦在那個穿著婚紗、頭也不回離他而去的女人身上。
滿場被這場變故驚呆的賓客,此刻也全都擠到了酒店門口、窗前,伸長脖子,指指點點,眼神里充滿了前所未有的亢奮、八卦與難以置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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