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皺緊眉頭，努力回想。
好像……是隨手遞了塊東西？
不過是少年時一次微不足道的插手，轉身便忘了。
怎麼也沒想到，這件小事，竟被她記了整整十年。
薄太太等了半天不見他動作，只看到他盯著日記本出神，越發不耐，眉頭擰成疙瘩，語氣充滿了鄙夷：
“翻完了沒有？盡是些小女生的無病呻吟、矯情酸話！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東西，有什麼可看的？趕緊扔了，省得——”
“閉嘴。”
薄宴臣猛地抬頭，兩個字從喉嚨深處擠出，聲音不高，卻沙啞低沉得駭人。
那眼神，冰冷、銳利，帶著一種從未對家人顯露過的、近乎暴戾的壓抑，直直刺向薄太太。
薄太太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低喝和眼神驚得渾身一僵，後面的話生生卡在喉嚨裡，張著嘴，竟一時沒敢再發出聲音。
旁邊的薄詩雅更是嚇得後退了半步，驚疑不定地看著自己哥哥陰沉的側臉。
客廳裡的空氣，彷彿被瞬間抽乾，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死寂。
薄宴臣沒有再看她們。
他重新低下頭，目光死死鎖在日記本上。
喉結滾動了一下，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掐住，呼吸有些艱難。
他幾乎是帶著一種自虐般的急切，猛地翻開了下一頁。
201X 年 八月十三 陰
媽媽，今天我在教堂門口遇到他了。
他跟著一群同學走過，身姿比上次見時更高挑了些，穿著校服也擋不住好看的輪廓，還是那麼耀眼。
我攥著衣角，想跟他打招呼，可他目不斜視地走了過去，連看都沒看我一眼。
飄飄說，他是薄家太子爺，天之驕子，身邊從不缺人追捧，肯定早就不記得我這個無關緊要的小插曲了。
我知道的，可心裡還是有點難過。
不過沒關係，能再見到他，我已經很開心了。
媽媽，我好像更喜歡他了，這種心情，只能偷偷告訴你。
“……”
薄宴臣的呼吸，徹底停滯了。
教堂門口？校服？同學？
毫無印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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