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來,那不是麻木,不是冷漠。
那是……徹底的死心。
是十年痴望化為灰燼,是一年隱忍付諸東流,是最後一點卑微希望被徹底碾碎後,再也生不出任何波瀾的……萬念俱灰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薄詩雅像是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,喃喃自語,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種被顛覆認知的茫然。
“她明明……那麼普通,那麼不起眼,在修道院里長大的土包子……怎麼會……怎麼會喜歡哥哥這麼多年?還……還寫了這麼多……”
她看著地上那本日記,眼神複雜,有驚愕,有鄙夷,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……輕微動搖。
薄太太也愣在原地,一時間說不出話來。
她一直以為夏雪是貪圖薄家的富貴,卻沒想到,她竟然是抱著這樣一份純粹的喜歡嫁進來的。
那份喜歡,與財富無關,與地位無關,甚至與得到回報無關。
只是因為她喜歡他,僅此而已。
薄宴臣對周圍的低語和目光恍若未聞。
他緩緩地、極其緩慢地,蹲下身。
這個簡單的動作,卻彷彿耗盡了此刻他全身的力氣,帶著一種遲暮般的沉重。
他伸出微微顫抖的手,小心翼翼地,拾起了地上那本粉色日記。
這一次,他的動作不再是之前那種帶著探究與不耐的粗暴,而是異常笨拙,又異常小心。
他極其輕柔地拂去封面上沾染的的灰塵,那姿態,不像是在對待一本即將被扔掉的舊物,倒像是在擦拭一件失而復得的、易碎的稀世珍寶。
然後,他翻開了日記的最後一頁。
紙張比前面的更加嶄新一些,字跡也更加穩定成熟,但那股小心翼翼、帶著怯怯憧憬的筆觸,卻依舊未變。
202X 年 九月1號
媽媽,我要嫁給薄宴臣了。
雖然他不喜歡我,雖然薄家的人都不待見我,可我還是好開心。
我想,只要我足夠好,足夠聽話,總有一天,他會看到我的。
媽媽,我好像離他越來越近了。
“……”
字裡行間,沒有怨恨,沒有奢求,只有一種近乎卑微的、自我安慰式的期許和那一點點因為“靠近”而生的、可憐的“開心”。
他彷彿能看到,寫下這些字時的夏雪,臉上該是怎樣一種混合著不安、羞澀,卻又帶著飛蛾撲火般決絕的微弱光亮。
而他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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