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演唱會收尾,最多一週。”蘇景熙側頭,“怎麼?需要我……提前把念念帶回去?”
夏雪晃著酒杯,聲音低了下去:“嗯。薄宴臣已經起疑,港城這麼小,抬頭低頭都能撞見,夜長夢多。”
“可念念,會跟我走嗎?”
蘇景熙嘆氣,“念念那孩子你比我清楚,他就是你的小尾巴,小粘人精。從他出生到現在,哪天離開過你身邊超過二十四小時?要是讓他知道,我不但要帶他走,你還不跟著……我怕飛機還沒起飛,他就能把機場哭淹了。”
就在這時,一根燃盡的仙女棒被念念隨手扔開。
小傢伙不知怎麼,忽然放棄了玩耍,像只受驚的小鹿,猛地轉身,邁開小短腿,“噔噔噔”地衝過草坪,一頭扎進了夏雪的懷裡,兩隻小胳膊死死箍住她的腰,力氣大得出奇。
他仰起小臉,眼眶和鼻尖都紅彤彤的,剛才的歡笑早已被巨大的恐懼取代,聲音帶著令人心碎的哭腔:
“媽咪……你不要趕我走,我不要跟小舅舅回深城!我要和你在一起!一直在一起!誰也不要!”
夏雪的心,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,驟然一痛,呼吸都為之一滯。
她立刻蹲下身,將瑟瑟發抖的兒子緊緊抱到自己的膝蓋上,拿袖口給他擦眼淚,
“寶貝,先不哭。誰跟你說我要趕你走的?”
“我聽見你們說了……‘薄宴臣’……‘夜長夢多’……”念念抽噎著,小手攥緊她衣領,“你還要小舅舅...帶我回深城。”
蘇景熙蹲下來想哄,被小傢伙一把推開:“你走!我不要你!”
夏雪替他擦去掛在睫毛上的淚珠,“念念,媽咪不是趕你走,是讓你先跟小舅舅去玩幾天,媽咪把手上的工作處理完,就立刻飛回去接你,好不好?”
“不好!不好,就是不好!”念念搖頭,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,“我要跟媽咪一起睡覺,一起刷牙,一起上班班!我不要一個人去玩!我不要離開媽咪!一分鐘都不要!”
他越說越傷心,小胳膊死死箍住夏雪的脖子,像只受驚的樹袋熊。
夏雪被勒得喘不過氣,卻捨不得拉開。
蘇景熙嘆了口氣,壓低聲音道:“姐,要不……算了吧。強行帶他走,這一路他能哭到脫水,到了深城說不定還得大病一場。
這麼小的孩子,心裡要是種下陰影,那是一輩子的事。就為了躲薄宴臣,值得嗎?”
他抬眼瞄了瞄夏雪,繼續嘀咕:“退一萬步講,就算薄宴臣那廝真的知道了念念的存在,他還能硬搶不成?
法律是擺設嗎?一個對孩子出生、成長毫不知情,過去五年完全缺席的父親,想從含辛茹苦獨自撫養孩子的母親手裡奪走撫養權?
法官除非瞎了。更何況,咱們蘇家是紙糊的?他能討到半點便宜?”
他頓了頓,觀察著夏雪的神色,語氣帶上一絲慫恿:
“你到底在怕什麼?是怕他知道後糾纏不休,還是怕……自己會心軟?要我說,讓他知道才好!
讓他親眼看看你把他兒子養得多好多優秀,讓他明白自己錯過了什麼,讓他腸子都悔青!這不是更解氣?”
夏雪蹙眉:“可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