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雪撫摸他臉頰的手，幾不可察地頓住了。
“為什麼…會這麼問呢，寶貝？”
念念抿了抿花瓣似的小嘴唇，長長的睫毛忽閃了一下，似乎在努力組織自己小小的思緒。
“就是……”他歪了歪頭，憑著直覺說道，“覺得他應該是。”
夏雪的心漏跳了一拍，她穩了穩心神，沒有立刻否認或解釋，而是順著孩子的話，輕聲問：
“那…念念喜歡他嗎？”
這個問題問出口，她自己都有些忐忑。
血緣是天性，她不知道孩子本能的感受會是什麼。
是親近？還是排斥？
念念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，
“不喜歡！”
“為什麼呢？”夏雪將他抱到沙發上，摟進懷裡，柔聲追問。
念念仰起小臉，“因為…他讓媽咪不開心了！”
他伸出小手，輕輕摸了摸夏雪微蹙的眉心，奶聲奶氣地說：
“我看見了，媽咪跟他說話的時候，這裡皺起來了。媽咪不開心，念念也不開心。所以，念念不喜歡他！”
孩子的直覺如此敏銳，觀察如此細緻。
他不懂成人世界的恩怨糾葛，但他能清晰感知到母親的情緒。
誰讓媽媽皺眉，誰就是“壞人”。
夏雪鼻尖一酸，將兒子緊緊摟在懷裡，親了親他的發頂。
她沉默了片刻，還是問出了那個更深的問題，
“那…念念想不想…有個爸爸呢？”
“不想。”他掰著手指頭，開始有理有據地“分析”：
“那個叔叔，一點也不好。他兇巴巴的，還讓媽咪皺眉。大舅舅會給我買好多玩具，帶我坐大飛機；小舅舅會陪我放煙花，給我講笑話，唱歌給我聽…”
“他比不上大舅舅，也比不上小舅舅。所以，我不要他當爸爸。我有媽咪，有大舅舅小舅舅，還有芳姨，就夠了！”
孩子的世界如此簡單純粹，愛與憎，親與疏，都建立在最直觀的感受和陪伴之上。
血緣？一個陌生的名詞，遠不及實實在在的溫暖和快樂重要。
“哈哈哈哈！好！說得好！不愧是我們念念！”
一直靠在牆邊“旁聽”的蘇景熙，終於忍不住，拍著大腿笑出了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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