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更像是一種……積壓了太久太久、早已深入骨髓的,被深深背叛、被徹底辜負、被傷到體無完膚後,終於找到了一個宣洩口,於是不管不顧、帶著毀滅一切同歸於盡般的氣勢,爆發出來的——
滔天怒火和刻骨恨意!
那恨意,是精準的、只衝他一人而來的。
特別是那句——“你根本……什麼都不知道。”
他該知道什麼?
他忘記了什麼?
或者說,他一直以來,都忽略了什麼至關重要的、足以顛覆一切認知的事實?!
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儘管心臟還在狂跳不止。
他努力回溯與夏雪相處的那一年多時光。
當年,夏雪雖然以未婚妻的身份搬進了薄家老宅,但兩人一直分房而居。
她住在那間偏僻的客房,而他始終待在自己的主臥,界限分明。
那時的他,對這段由家族利益促成的聯姻充滿了抗拒和厭惡,連話都很少同她講,更遑論牽手、擁抱、接吻……任何正常未婚夫妻之間該有的親密接觸。
記憶的膠片快速倒帶,一幕幕冰冷、疏離的畫面閃過。
突然,畫面停在了一個模糊而滾燙的節點。
那是……她搬進薄家大概一年後?
他為了一個重要的跨國併購案,連續在書房熬了幾個通宵,又淋了一場猝不及防的暴雨,回來就發起了高燒,燒得神志不清。
具體細節已經模糊不清,只記得渾身滾燙得像要燒起來,頭痛欲裂,意識渙散。
然後,似乎是她來了。
不知何時坐在了床邊,一遍遍為他換額上的冷毛巾。
她的手很涼,觸在他滾燙的皮膚上,帶來短暫的清醒。
迷濛中,他好像緊緊抓住了她的手,可之後發生了什麼,他真的一點也想不起來。
只記得第二天清晨,他從高燒退去後的虛弱中醒來,房間裡早已空無一人,只剩下他自己,以及床頭櫃上放著的、已經涼透的水杯和退燒藥。
一切都那麼安靜,彷彿昨晚那個守在床邊、悉心照顧他的人,以及那些模糊滾燙的觸感和片段,都只是一場高燒帶來的、混亂不堪的夢境。
事後,他也未曾深究。
那時的他,對她只有漠視和避之不及,怎麼可能去詢問或求證?
那件事,就像投入深潭的一顆小石子,泛起幾圈微不可察的漣漪後,便迅速沉沒,被他徹底遺忘在記憶的角落,塵封多年。
直到此刻——
這個被他塵封了五年、幾乎遺忘殆盡的夜晚,如同被一道驚雷劈開封印,帶著所有模糊的、滾燙的、令人心驚肉跳的細節,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,重新撞進他的腦海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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