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媽只得憂心忡忡地取來東西。
夏雪坐在沙發上，看著薄宴臣冷靜地準備為自己縫合傷口，心頭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她張了張嘴，想說“去醫院吧”，或者“我來幫你”，但話到嘴邊，卻又咽了回去。
念念似乎也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，悄悄爬到夏雪身邊，緊緊依偎著她，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薄宴臣。
很快，王媽拿來了東西。
薄宴臣先用白酒沖洗了一下傷口（看得夏雪眉頭直跳），然後熟練地給自己注射了局部麻醉劑。
等待麻藥生效的片刻，他抬眸，看向夏雪，聲音比剛才更沙啞了些：
“如果……覺得不舒服，就帶念念先去客房休息。王媽會安排。”
夏雪卻搖了搖頭，“不用。你是因為我受的傷。”
薄宴臣看了她兩秒，沒再說什麼。
麻藥生效後，他拿起持針器和縫合線，低下頭，開始一針一線，極其冷靜、甚至是冷酷地，為自己縫合那道深可見骨、皮肉外翻的傷口。
燈光下，他的側臉輪廓分明，鼻樑高挺，薄唇緊抿，額角有汗珠滾落，滴在他濃密的睫毛上，他卻連眼睛都沒眨一下。
動作穩定精準，彷彿正在縫合的不是自己的血肉，而是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。
整個客廳裡寂靜無聲，只有縫合線穿過皮肉的細微聲響，和幾人壓抑的呼吸聲。
念念嚇得把小臉埋進了夏雪懷裡，不敢再看。
夏雪卻強迫自己看著，看著那猙獰的傷口在他自己手下被一點點縫合、閉合，看著鮮血染紅了他的手指和紗布，看著他那份遠超常人的忍耐力和近乎自虐般的冷靜。
每縫一針，她的心就跟著抽緊一下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薄宴臣終於剪斷了最後一根線，用紗布覆蓋住縫合好的傷口，再用繃帶層層包紮固定。
整個過程，他除了臉色比之前更蒼白了些，呼吸略微粗重，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才緩緩靠向沙發背，閉上眼，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痛楚的濁氣，整個人像是耗盡了力氣，顯出一種罕見的、真實的疲憊。
王媽早已眼眶發紅，連忙遞上溫水與備好的口服消炎藥。
夏雪抱著念念，坐在對面的沙發上，靜靜地看著他。
許久，她才聽到自己的聲音，乾澀地響起：
“薄宴臣……謝謝。”
除了謝謝，她此刻，不知道還能說什麼。
薄宴臣正想開口，一陣鈴聲突然響起。
“電話。”他提醒。
夏雪掏出手機一看，是蘇銘發來的影片邀請，猶豫了三秒，她最終還是按下了接聽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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