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死死盯著薄宴臣的臉，妄圖從他眼底找到一絲一毫的鬆動，那是她最後的希望，是救父親的唯一途徑。
客廳裡靜得可怕，只有她壓抑的哭聲，還有窗外直升機越來越近的嗡鳴。
夏雪牽著念念的手，站在一旁，神色淡然，彷彿只是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，輕輕拍著念念的背，不讓孩子被這壓抑的氣氛嚇到。
薄宴臣卻只是一聲冷哼，“一時糊塗？僱人持刀在街頭襲擊，置兩條人命於不顧，這叫一時糊塗？許琳，你該醒醒了，你爸落到今天這步田地，從來都不是別人的錯，是他自己的貪婪和偏執，親手毀了一切。”
“求情的話，你不必再說了。我不會饒他，薄家不會饒他，法律，更不會饒他。”
許琳見薄宴臣絲毫不為所動，腦子一轉，直接跪到了夏雪面前，抓住她的手哀求，“夏雪，我求求你，求求你饒了我爸爸這一次吧！”
夏雪，“...”
“我知道，你一定還在為當年的事耿耿於懷，我知道我錯了，我真的知道錯了！”
許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，“當年你和阿宴的婚禮，是我穿著婚紗衝上去搗亂，讓你在所有賓客面前丟盡了顏面；還有婚禮前夜，是我故意裝病，把阿宴從你身邊叫走，讓你獨守空房…… 你恨我，是應該的，換做是誰，都會恨我的！”
“可我和阿宴，真的什麼都沒發生過！那些年我處處針對你，事事跟你作對，甚至在外散播你的謠言，所有的一切，都是我故意做的，我的目的，就是把你從他身邊逼走，讓你主動離開薄家！”
“他之所以這些年一直縱容我、對我處處忍讓，根本不是對我有半分情意——是我！是我一直拿我哥當年救他的命來壓他，讓他不能對我太過絕情，讓他不得不顧著許家的情面。他只是礙於恩情，才一次次容下我的胡鬧！”
“我保證，只要你饒了我爸爸，我再也不纏著阿宴了，求求你了。”
夏雪的腦海裡閃過多年前的畫面 —— 婚禮上的鬧劇，訂婚夜的空寂，薄家老宅裡許琳無處不在的刁難，還有那些旁人看她的異樣目光……
可那又如何呢？
縱使當年的一切都是許琳的獨角戲，可薄宴臣的縱容，他的沉默，他的視而不見，也是真的。
那些獨自行走在薄家走廊的夜晚，那些無人訴說的委屈，那些一點點涼下去的心——都不是假的。
她輕輕掙了掙手腕，“許琳，先放開我。”
許琳愣了愣，才反應過來自己攥得太緊，慌忙鬆開手，卻依舊跪著，仰著臉看著她，眼裡滿是祈求。
“夏雪，我知道我以前混蛋，我知道我欠你的，你要怎麼罰我都可以，我給你道歉，我給你磕頭，只求你看在我哥的情分上，看在阿宴這些年的難處上，幫我求求情，放過我爸爸這一次，好不好？”
她一邊說，一邊就要往地上磕，卻被夏雪抬手攔住了。
夏雪垂眸看著她，“當年的事，我記著，卻也沒想著要揪著不放。但你父親的事，和當年的恩怨無關，他動的是我，是我的孩子，這是底線，容不得半分退讓。”
“我知道他是你父親，你護著他是本分，可我也是母親，我要護著我的孩子，也是本分。“他僱人持刀襲擊我們母子，險些釀成大禍，這不是一句‘一時糊塗’就能揭過的，更不是靠求情就能免去懲罰的。”
“法律有規，天道有常，他做錯了事情，就該承擔相應的後果。”
說完便抬眼看向薄宴臣，伸手牽緊念念的小手，“直升機到了，我們該走了。多謝這段時間的照顧，再見。”
沒有多餘的留戀，也沒有再看一旁癱跪在地上的許琳一眼，她牽著念念，步履從容地轉身走出別墅。
客廳裡只剩薄宴臣與許琳，空氣凝滯得近乎窒息。
薄宴臣的目光還追著夏雪消失的方向，眼裡滿是不捨與沉鬱，待那道背影徹底出了客廳，才緩緩收回目光，冷冷地落在許琳身上，“你也聽到了，這件事是你父親咎由自取，沒人能救得了他。”
他向前一步，沉聲警告：“趁我還沒改變主意之前，從我面前消失。別再讓我看見你，更別再打任何不該打的主意，否則，許家最後一點餘地，也會被你徹底葬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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