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夏雪的別墅出來後，薄宴臣沒有直接回家，而是驅車來到了酒吧。
唐修遠早已在那裡等著他，面前放著一杯未動的威士忌，看到他進來，只是輕輕抬了抬眼，沒有多問，只是朝調酒師抬了抬下巴，示意再調一杯同款烈酒。
薄宴臣坐下，沒有多餘的言語，接過調酒師遞來的酒杯，仰頭就灌了一大口。
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，一路滑進胃裡，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，可這份刺痛，比起心裡的荒蕪與悔恨，卻顯得微不足道。
唐修遠看著他一杯接一杯的往下灌自己，知道他心裡難受，也就沒管他。
他太瞭解薄宴臣了，驕傲了一輩子，矜貴了一輩子，從未這般狼狽過，唯有在夏雪的事情上，他才會卸下所有的偽裝，露出這般脆弱又絕望的模樣。
“別喝了，再喝就醉了。”直到薄宴臣灌下第五杯，唐修遠才終於開口，伸手按住了他正要去拿酒杯的手。
薄宴臣卻猛地甩開他的手，力道之大，讓唐修遠都微微一怔。
他的眼裡佈滿了紅血絲，平日裡清冷銳利的眼眸，此刻渾濁又空洞，臉上還帶著未散的戾氣與深深的疲憊，嘴角扯出一抹苦澀又自嘲的笑，
“醉了好，醉了就不用想她，不用想那些我親手犯下的錯，不用體會這種求而不得的滋味。”
時至今日，薄宴臣才體會到當年夏雪的心情，體會到了什麼叫愛而不得。
那種明明就在眼前，卻無論如何都抓不住的無力感，那種拼盡全力付出，卻只換來冷漠與疏離的絕望，讓他喘不過氣來。
腦海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當年的畫面——
那時的夏雪，還是個眉眼溫柔、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小姑娘，穿著潔白的連衣裙，站在薄家別墅的門口，手裡捧著親手做的點心，小心翼翼地看著他，眼裡的歡喜與期待，藏都藏不住。
她會在他加班到深夜時，默默守在樓下，只為給他送一杯溫熱的牛奶；
會在他生病時，衣不解帶地守在床邊，眼裡滿是擔憂；
會在他冷漠拒絕她之後，偷偷躲在角落裡哭，卻第二天依舊笑著出現在他面前，一如既往地對他好。
當年的夏雪，也是這麼一往情深的對自己，希望有一天能感動自己，希望能走進自己的心裡，希望能和他有一個未來。
她把自己的所有溫柔與偏愛，都毫無保留地給了他，可他呢？
他把她的真心當成理所當然，把她的付出當成可有可無，用最冷漠的語氣拒絕她，用最傷人的話語刺痛她，一次次將她推開，親手碾碎了她所有的期待與歡喜，親手把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小姑娘，逼得遍體鱗傷，逼得徹底離開。
就像現在的自己，拼盡全力去祈求她的原諒，放下所有的驕傲與矜貴，小心翼翼地討好她、護著她、彌補她。
他學著當年她對自己的樣子，一點點靠近她，一點點溫暖她，可到頭來，卻只換來她的冷漠與疏離，換來她一句尖銳的質問 “你做的這一切，真的是出於對我的愛嗎？”，換來她一個決絕的背影，一句 “我不需要你的贖罪”。
他做的所有一切，在她眼裡，都只是廉價又可笑的贖罪，都無法彌補當年他造成的傷害，都無法挽回她那顆被他碾碎的心。
他灌下第六杯酒，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滑落，眼眶愈發發紅，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。
他看著酒吧裡來往的人群，看著那些相擁的情侶，眼裡滿是羨慕與苦澀。
他想起夏雪剛才冷漠的眼神，想起她拒絕他時堅定的語氣，想起她被法蘭克摟住時，自己心底那種快要窒息的嫉妒與恐慌。
現在冷漠的她和當年的自己何其相似。
當年的他，對她的深情視而不見，對她的付出無動於衷，用冷漠築起一道高牆，將她遠遠隔開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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